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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22日 星期二

義和團運動


義和團,又稱義和拳、義和團事件、庚子事變,或貶稱為「拳匪」、「拳亂」、「庚子拳亂」等,是19世紀末中國發生的一場以「扶清滅洋」為口號,針對西方在華人士包括在華傳教士及中國基督徒所進行大規模群眾暴力運動。在義和團運動中,有240多名外國傳教士及2萬多名中國基督徒死亡(根據教會方面的統計);也有許多與教會無關的中國人被義和團殺害,數量遠超被害教民[1],難以統計(單北京死於義和團手下的有十數萬人);死亡的義和團拳民、義和團支持者以及其他中國人也不計其數,數量未有統計。義和團進據北京時也有姦淫據掠的劣跡。義和團事件通常與八國聯軍攻打北京這兩件事合在一起。 義和團的參與者被稱為「拳民」。義和拳本來是長期流行在山東、直隸(今河北)一帶的民間秘密會社,清人有人認為與白蓮教等傳統民間秘密團體有關,這一觀點為現今大多數人所接受;然而也有部分人認為義和團源於一種勤王的民團組織。他們利用設立神壇、畫符請神等方法秘密聚眾,稱為「義和拳」,其中摻雜有大量教授信眾「刀槍不入」的愚昧成分。最初義和拳同當時清朝大部份黑社會一樣,反對滿族統治,以「反清復明」為口號,遭到鎮壓。隨著中國近代史形勢的發展,以帝國主義侵略為先導的西方勢力的衝突代替華夷之辯滿漢之爭成為主要歷史矛盾,義和團開始支持清朝抵抗西方,改名為「虎神營」,口號也改為「扶清滅洋」 (1898年由趙三多首次提出)。



教案

主條目:教案

教案一般指清朝末年中國境內牽涉基督宗教教會的社會事件(常引起爭訟、暴力甚或演變為外交事件)。義和拳活動主要集中在中國華北的山東和河北,正是教案頻仍的地區,義和拳活動與教案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中國在1894年的甲午戰爭中被日本打敗,被迫在1895年簽署馬關條約,顯示了之前的洋務運動失敗,再次引起歐洲列強的野心。1896年,有意瓜分中國的歐洲強國,對清政府提出無理要求,並要求准許修建鐵路和採礦。1897年11月,山東發生「曹州教案」,兩名德國傳教士能方濟(Franz Niez)及理加略(Richard Heule)被衝入教堂的村民打死(起因不明)。德國立即作出了反應,乘機出兵佔據了膠州灣和膠澳(今青島)。德皇更對其艦隊訓言,謂:「如中國阻撓我事,以老拳揮之」。接下來的一個月,俄軍進駐了遼陽南方的旅順,英國和法國之後分別派兵佔領威海和廣州灣(現在廣東湛江)。

外國的進佔,更激發起山東各地的排外情緒。1898年3月,拳民活動在山東加劇。1899年,捐官出身的漢裔旗人毓賢出任山東巡撫,提出「民可用,團應撫,匪必剿」,對義和拳採用撫的辦法,將其招安納入民團。於是義和拳成了「義和團」,而口號亦由「反清復明」改成「扶清滅洋」。義和團四處燒教會、殺教士;抵制所有外國事物和之前失敗的「洋務運動」。在義和團的積極排外下,外國人被稱為「大毛子」,一律殺無赦。中國人如信奉天主教、基督教,通被稱為「二毛子」;其他通洋學、懂洋語、以至用洋貨者,被稱「三毛子」以至「十毛子」等,輕則被毆辱搶劫,重則可能有殺身之禍。時人記載:「若紙煙,若小眼鏡,甚至洋傘、洋襪,用者輒置極刑。曾有學生六人倉皇避亂,因身邊隨帶鉛筆一支,洋紙一張,途遇團匪搜出,亂刀並下,皆死非命。羅稷臣星使之弟熙祿,自河南赴津,有洋書兩箱,不忍割愛,途次被匪繫於樹下,過者輒斫,匪刀極鈍,宛轉不死,仰天大號,顧以為樂;一僕自言相從多年,主人並非二毛,亦為所殺,獨一馬夫倖免。其痛恨洋物如此。」甚至有「一家有一枚火柴,而八口同戮者」。
義和團傳單抄本,聲稱乾旱是因為教堂遮蔽天空,外國人俱是亂倫所生,並以藍眼睛為證;滅洋的方法除了練拳外,就是拆鐵路,拔電線桿。
義和團傳單抄本,聲稱乾旱是因為教堂遮蔽天空,外國人俱是亂倫所生,並以藍眼睛為證;滅洋的方法除了練拳外,就是拆鐵路,拔電線桿。


其一
神助拳 義和團 只因鬼子鬧中原
勸奉教 自信天 不信神 忘祖仙
男無倫 女行姦 鬼孩俱是子母產
如不信 仔細觀 鬼子眼珠俱發藍
天無雨 地焦旱 全是教堂止住天
神發怒 仙發怒 一同下山把道傳
非是邪 非白蓮 念咒語 法真言
升黃表 敬香煙 請下各洞諸神仙
仙出洞 神下山 附著人體把拳傳
兵法藝 都學全 要平鬼子不費難
拆鐵道 拔線桿 緊急毀壞大輪船
大法國 心膽寒 英美德俄盡消然
洋鬼子 盡除完 大清一統靖江山
詩曰
弟子同心苦用功 遍地草木化成兵
愚蒙之體仙人藝 定滅洋人一掃平

──右傳雲山東聖府抄傳


教案頻發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

治外法權凌駕中國法律
19世紀末,西方傳教士被准許在中國傳教和成立教會。在治外法權之下,不單教會的西方神職人員不受清政府管轄,一般中國信徒也常獲教會庇護。地方上,基督教教會每每因為文化、風俗差異等等各種原因,與地方民眾發生衝突。部分不良教民欺壓當地民眾,而地方政府卻往往因為懼於教會的治外法權,不欲與洋人作對而未能持公處理,造成教案。
仇外心態
清末華北地方經濟破產,傳統社會綱紀解體;在轉變的時代,人心惶惶,各式秘密會社紛起。總之,教會、教眾和洋人、洋貨,成為了仇視的對象。
謠言
當時社會有許多詆譭西方人的謠言,如說洋人醫院挖小孩眼睛製迷藥、神父用特製器具吸男童陽精等等,而一般中國百姓一向迷信這類傳言,從而人人自危,對西方人及中國教友恨之入骨。
守舊勢力煽動
教會除了傳教之外也興醫辦學、提倡破除陋習(如纏足納妾)、傳播新思想(如憲政、民主),與維新運動一樣不可避免會引起守舊勢力的仇恨。

1899年冬,山東肥城發生英國聖公會傳教士卜克斯被殺案件,在西方各國連續抗議後,毓賢被清廷免職。新任巡撫袁世凱帶領北洋新軍在山東大力鎮壓義和團。毓賢離職後到北京覲見慈禧太后,向她提出招安義和團;之後獲得調任山西巡撫(他在後來的任期內先後親自下令誘殺、捕殺了超過150名傳教士和他們的家眷,參見中華書局1983年版《中國近代史》)。戊戌政變後完全控制朝廷的慈禧,對西方反對她廢黜光緒感到十分不滿。

1900年1月,慈禧不顧西方外交人員的抗議,發佈維護義和團的詔令。直隸總督裕祿於是由本來剿滅義和團,轉變成扶助義和團。除了向團民發放餉銀外,裕祿還邀請義和團的首領大師兄到天津開壇聚眾。於是山東的拳民湧入直隸。由天津至涿州、保定都有拳民起壇請神、燒教堂、殺洋人、殺清軍、並到處毀壞鐵路及電線桿等洋物。涿州知府更被三萬名拳民佔據。慈禧派軍機大臣協辦大學士剛毅和順天府尹趙舒翹到涿州調查。結果剛毅回京後,向慈禧報告「拳民忠貞,神術可用」。朝中莊親王載勛、端郡王載漪、輔國公載瀾亦主撫義和團,向洋人開戰。

6月9日,慈禧調董福祥的武衛後軍進城,駐紮在天壇和先農壇附近。董軍中不少士兵參加了義和團。

6月10日,端郡王載漪出任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義和團拳民於同時開始大舉入京。最多時北京的拳民超過十萬。

6月11日,駐天津的各國領使組織二千人的聯軍,由英國的海軍司令西摩爾(Edward Seymour)帶領,乘火車增援北京十一國公使館。因為鐵路被拳民破壞,西摩爾受阻於天津城外的楊村、廊坊一帶,與清兵及義和團展開戰鬥不利,退回城中,致使第一次試圖解除清兵和義和拳民對公使館的圍困失敗。該戰事被清政府及義和團認為是一次抗擊外敵的重大勝利,並被命名為「廊坊大捷」。

6月13日,義和團進入內城,當天燒燬孝順衚衕亞斯立堂、雙旗竿(今外交部街西口外)倫敦會、八面槽(王府井)天主教東堂、燈市口公理會、東四五條西口的美國福音堂、交道口二條長老會、鼓樓西鴉兒衚衕長老會、西直門內天主教西堂、西四羊肉衚衕基督教堂、石駙馬橋安立甘會、宣武門內天主教南堂共11所教堂。有3200名天主教徒逃入(有42名法兵佔據)天主教北堂,2000多名基督教徒逃入東交民巷的使館區。拳民在北京放火燒掉教堂和一切與西洋有關的事物。

6月16日,前門一帶約千家(一說四千家)商舖因老德記西藥房大火而被燒成廢墟,正陽門樓、北京24家鑄銀廠也遭燒燬。拳民同時四處破壞教堂攻擊教民,莊王府前大院被當成集體大屠殺的刑場。除了屠殺教民外,義和團更濫殺無辜,誣指許多市民(包括許多婦女小童)為白蓮教而燒死戮死,如據當時目擊者記載:「鄉民適趨市集,七十餘人悉縶以來;偽飾優伶冠服兒童戲物,指為白蓮教;下刑部一夕,未訊供,駢斬西市。有婦人寧家,亦陷其中,雜誅之,兒猶在抱也」;也有被公報私仇而殺者,如扶持義和團的莊親王載勛、端郡王載漪的好友副都統神機營翼長慶恆一家大小十三口因被尋仇於七月初被全部殺害。[2]而義和團民的不同派別也互相武鬥殘殺。義和團、京師禁軍和甘軍也肆意姦殺婦女,不計其數[3]。除了屠殺姦淫外,義和團及清軍也擄掠洗劫商戶平民,並將贓物公開拍賣。當時的權貴之家也不能倖免,如吏部尚書孫家鼐、大學士徐桐的家都被搶掠,徐桐(時年八十)[12]更被義和團民拖出批鬥[3]。

各地屠殺基督徒事件

義和團事件中,全國各省,主要是華北的直隸、山西,以及內蒙古和東北,普遍發生針對外國人甚至中國基督徒的大規模集體屠殺事件。以下傷亡情況和死亡數字大都根據教會人士的統計,中國官方未有正式史料證實:

據統計,共有241名外國人(天主教傳教士53人,新教傳教士及其子女共188人,其中兒童53人)、2萬多名中國基督徒(天主教18000人,新教5000人)在1900年夏天的屠殺中死亡。

在山西,全省被殺的中國天主教徒計據說有5700餘人,新教徒也有數千人,其中以內地會為最多,其他屬於公理會,英國浸禮會等。7月9日,在太原巡撫衙門前,巡撫毓賢殺死天主教方濟各會傳教士12人(義大利籍艾士傑和富格辣2位主教,3位神父、修士,7名修女),新教傳教士及其家屬子女34人(屬於英國浸禮會和壽陽宣教會,其中兒童11人),共計46人。山西是全國仇殺外僑和平居民最多的省份。

在內蒙古,7月19日,清軍馬隊攻進蒙古西南教區主教座堂所在的二十四頃地,村內大批天主教徒被殺,比利時籍的韓默理主教則被「手足合系,貫以竹竿,」然後「以鐵索穿肩骨,囚以籠」,到處遊街,7月24日,在托克托城被殺。蒙古東部教區則發生灤平縣活埋神甫事件。蒙古中部教區除在西灣子(河北崇禮)主教座堂避難的5000多教友外,絕大部分(3200多人)被殺。

在直隸(河北),由於總督裕祿和臬司廷雍的支持,義和團遍及全省各縣,該省大批天主教徒(至今該省仍是中國天主教徒最集中的省份)突然面臨死亡的威脅,紛紛在各處天主教徒集聚的村莊築堡壘頑抗。7月20日,陳澤霖率領的清軍攻破景州朱家河村,聚集在該村的3000多天主教徒與兩神甫,不分男女老幼,盡戮,是1900年一次性死亡人數最多的屠殺事件。朱家河所在的50575名教徒,死亡了5153人,只有獻縣張莊耶穌聖心主教座堂倖存。保定附近的東閭村集中了9000名天主教徒在此避難,由於擊退了4萬名義和團的進攻,戰後成為北方著名的聖母朝聖地和中國天主教信徒最集中的一個村落。

在奉天(遼寧)被殺的天主教徒有1400多人,其中有1名主教,10名神甫。

在浙江的衢台二州,也發生了集體屠殺事件。湖南衡州和陝西,也發生主教神甫被殺事件。在山東、河南,教堂被毀者佔十之七八。

主條目:八國聯軍

6月11日,日本駐華使館書記杉山彬被剛調入京的清兵甘軍所殺。

6月15日,軍機處曾一度傳旨,令在任兩廣總督的李鴻章,及山東巡撫袁世凱速入京。

6月16日,慈禧召開御前會議後,亦曾發出勒令解散拳民的上諭。不料到了翌日(6月17日)收到洋人出兵的同時還要求她歸政於光緒的虛假情報[3]。於是慈禧態度作出一百八十度轉變。

6月20日,德國駐華公使克林德(Klemens Freiherr von Ketteler)代表各國前去總理衙門要求保護,途中被清兵伏擊(由於克林德曾經槍殺義和團眾,此次行為被認為是報復);釀成戰爭的導火線。

6月21日,清政府以光緒的名義,向英、美、法、德、義、日、俄、西、比、荷、奧十一國同時宣戰。

6月25日,清廷當權派載漪、載勛、載濂、載瀅四兄弟率義和團六十多人直奔瀛台欲弒光緒,被慈禧太后阻止而未果。

清廷向各國宣戰的同時,也懸賞捕殺洋人,規定「殺一洋人賞五十兩;洋婦四十兩;洋孩三十兩」[3]。義和團及朝廷軍隊圍攻各國在北京的使館。各國在準備以武力解救使館的同時,北京各使館築起防禦工事,由英國全權公使竇納樂(Claude Maxwell MacDonald)負責指揮抵抗。

事件最終演變為國際軍事衝突,在事件平息之前,約有45,000名來自日本、美國、奧匈帝國、英國(英軍中包括英在威海衛訓練的由中國人組成的中國兵團)、法國、德國、義大利及俄國的八國聯軍以及反抗拳亂的中國軍隊與義和團拳民對戰。聯軍的指揮官是英國軍人Gaselee。就在清政府向十一國宣戰之前,聯軍早於6月17日攻佔大沽口炮台。

7月14日,聯軍佔領了天津;直隸總督裕祿兵敗後自殺。

7月28日,主和的大臣許景澄及袁昶被清廷處死。

8月4日,聯軍向北京進逼,沿途並沒有遇到真正有力的抵抗。當時沿途的清兵和義和拳民估計有15萬之多,而聯軍總數開始時僅3萬多人(後來有所增加)。時值8月,氣候炎熱而潮濕,加上沿途濃密的玉米地形成天然屏障,為進軍增添了種種困難。

8月11日,清廷處死主和的大臣聯元、立山及徐用儀。

8月14日凌晨,聯軍來到北京城外,經兩天的激戰,到8月15日逐步攻佔了北京各城門,隨即與清軍在京城各處展開巷戰。

8月16日晚,八國聯軍已基本佔領北京全城。慈禧及皇室在北京陷落之後立即倉皇離開,逃到西安。
八國聯軍進入紫禁城
八國聯軍進入紫禁城

在美國的歷史記載裡,稱這次軍事解除公使館危機行動為中國解救遠征,中國則稱之為八國聯軍侵華戰爭。

德軍在北京陷落之後兩個月才到達中國。他們因為熱切執行德皇威廉二世7月2日發佈的命令:「你們知道,你們面對一個狡猾的、勇敢的、武備良好的和殘忍的敵人。假如你們遇到他,記住:不要同情他,不要接收戰俘。你們要勇敢地作戰,讓中國人在一千年後還不敢窺視德國人。」四處擄掠,而備受批評。威廉二世的這段講話是對5世紀匈奴入侵歐洲的回憶。後來這段話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被英國人借用來貶損他們的德國敵人。

俄國除了與隨聯軍進攻北京外,更另外從南北兩路派二十餘萬人進佔中國東北。北路俄軍8月攻佔黑龍江省城齊齊哈爾,至9月佔領吉林省城吉林;南路8月佔據營口,10月佔領瀋陽,10月6日兩軍會師,佔據了東北全境。

主條目:辛丑條約

在清政府尚未向各國宣戰時,兩江總督劉坤一、湖廣總督張之洞、兩廣總督李鴻章、鐵路大臣盛宣懷、山東巡撫袁世凱、閩浙總督許應騤等即商議如何保存東南各省的穩定,避免列強有藉口入侵;同時密議盤算倘若北京失守而兩宮不測,當由李鴻章作總統支撐局面。清政府向十一國宣戰後,劉坤一、張之洞、李鴻章,和閩浙總督許應、四川總督奎俊、山東巡撫袁世凱,即和外國達成地方上的協議,稱東南互保。他們稱皇室詔令是義和團脅持下的「矯詔、亂命」,在東南各省違抗支持義和團的命令。

而清朝皇室逃往西安途中,就已命令各地官兵剿滅義和團。9月7日,清廷發佈上諭,稱「此案初起,義和團實為肇禍之由,今欲拔本塞源,非痛加剷除不可」。中外勢力的聯合導致了義和團運動的失敗。同時,清政府派慶親王奕劻及李鴻章為全權特使,與各國和談。

1900年10月,李鴻章抵達北京,向八個佔領國展開談判。當中俄國志在另約取得中國的東北;德、法、日、義皆有瓜分中國領土的想法;但英、美則以商業為重,希望保持在華的貿易利益,對俄國的擴張存有戒心,故此反對各國的領土要求。李鴻章從國際法上,提出義和團為叛逆,皇室之前的宣戰詔令是被挾持之下發出;不承認中國與十一國交戰;事件是外國派兵來華助剿叛亂。故此各國無割地的理據,而中國則只有賠償軍費的義務。最後達成的《辛丑條約》的正式名稱,亦只是一個中國與十一國之間的賠償協定(Settlement Protocol),而並非交戰國之間的正式和約(Peace Treaties)。至今,西方國家仍然以「拳民暴亂」(Boxer Rebellion),來稱呼整個義和團及八國聯軍事件。

1901年6 月11日,清廷下詔,停止外僑被「戕害凌虐」的以下45個城鎮文武考試五年:山西省太原府、忻州、太谷縣、大同府、汾州府、孝義縣、曲沃縣、大寧縣、河津縣、岳陽縣、朔平府、文水縣、壽陽縣、平陽府、長子縣、高平縣、澤州府、隰州、蒲縣、絳州、歸化城、綏遠城;河南省南陽府、河內縣、鄭州、光州、陳州府;浙江省衢州府;直隸省北京順天府、保定府、永清縣、天津府、順德府、望都縣、獲鹿縣、新安縣、通州、武邑縣、景州、濼平縣;東三省盛京、甲子廠、連山、於慶街、北林子、呼蘭城;陝西省寧羌州;江西省鄱陽縣;湖南省衡州府。

1901年9月7日,清政府被迫簽署《辛丑條約》。中國雖然免於領土被瓜分,但需要向各國給予總計4.5億兩白銀的戰爭賠款,史稱「庚子賠款」,由關稅及鹽稅中扣付。這個數目的意味著要向每個中國人懲罰一兩白銀。賠款的總值按當時銀價,約為3億330萬美元。這筆賠款金額過於龐大,後來美國改變策略,主動退還了部分賠款,應付賠款2444萬,美國將當時尚未付足的1078萬從1909年1月起退還幫助中國建立海外留學教育系統以培養親美勢力。最初稱為「清華學堂」,為留美預備學校,即後來清華大學的基礎,成為後來中國最優秀的高等學府之一。英國後來也退還了部分賠款。

影響

在中國公眾看來,清朝皇室在事件中行徑愚眛,在聯軍勢力前備受羞辱,一再顯示了清政府的昏庸、腐敗與無能,其統治威信大幅下降。東南各省總督在事件中違抗中央命令,事後沒有受罰反而得到褒獎。各地方開始被容許出現不同於中央的政治意願,自始中央集權開始解體。十年後,公眾對清政府的反感達到了頂點。1911年武昌爆發辛亥革命,各省再次違抗清室,宣佈獨立。最終清朝滅亡,民國始建。而地方政治實力上升所造成的割據局面,一直影響整個民國政局。

義和拳運動雖然當時被西方認為是一場扶清的排外運動,但其也確實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清政府的統治能力。其後繼續掌握朝政的慈禧太后,與及她的繼承人也認識到無論先前的態度如何,若想避免清朝滅亡,中國勢必進行改革。在此以後至1912年清朝覆亡以前實行了多種新政,但始終無法扭轉形勢。

俄國乘機佔據了大量中國東北(或稱滿洲)的領土。俄國對遼東的租界(1898年)被正式得到承認。俄國的行動威脅英美所希望維持的中國的領土完整及貿易開放(門戶開放)政策;並最終與在遼東和滿洲東部省份希望擴展勢力範圍的日本衝突。經過兩年的談判,最終雙方關係破裂並在1904年2月爆發了慘烈的日俄戰爭。

八國聯軍中德俄兩軍被普遍認為在鎮壓義和拳暴亂中最為野蠻兇悍,而且軍紀較差,而美日軍隊被認為「嚴守紀律,不擾居民」。德軍因其兇悍被冠以綽號為「匈奴」。

評價

民族意識覺醒

中華人民共和國官方觀點認為,義和團運動標誌著近代意義上的中國民族意識的覺醒,是中國近代民族主義的濫觴。歐弗萊區在《列強對華財政控制》一文中論證義和團運動時說:「關於它興起的原因,勞頓引證了義和團領袖于棟成所發布的一個布告,布告寫道:『若輩洋人,借通商與傳教以掠奪國人之土地、糧食與衣服,不僅污衊我們的聖教,尚以鴉片毒害我們,以淫邪污辱我們。自道光以來,奪取我們的土地,騙取我們的金錢;蠶食我們的子女如食物,築我們的債台如高山;焚燒我們的宮殿,消滅我們的屬國;佔據上海,蹂躪台灣,強迫開放膠州,而現在又想來瓜分中國。』由這段布告看來,義和團的興起雖然最初發生於幻想,但很明顯的還是民族精神的覺醒。」 美國駐華特使柔克義致海約翰信中說:「赫德爵士認為,義和團起義是中國擺脫外國人的束縛,爭取民族解放的愛國運動。」義和團運動所顯示出的熱情和能量使八國聯軍司令德國人瓦德西將軍感慨萬端:「中國群眾含有無限蓬勃生氣」,「無論歐美日本各國,皆無此腦力與兵力,可以統治此天下生靈四分之一!」英國哲學家羅素也在《中國問題》中說,一旦怯弱溫和的中國人的熱情被激發,也可能變成世上最輕率的賭徒。而1949年以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歷史書上的評價顯然帶有毛澤東的個人色彩:義和團抗擊帝國主義侵略的失敗證明,沒有正確的指導思想就沒有人民革命的勝利。

中共認為,清末的義和團運動以及民國的反廿一條五四運動、五卅運動,是近代以來中國反抗帝國主義侵略的三大群衆性民族主義運動,其中五四運動主要為反帝國主義政治主權侵略,而義和團運動和五卅運動則是反帝國主義政治、經濟以及文化侵略的運動,持續時間更長,影響更深遠。

愚昧與殘暴

義和團的行為除了殺害無辜的外國人外、也直接造成許多無辜的中國人(數量遠超過洋人及教民)受害,而且針對對象從光緒帝(所謂一龍)、李鴻章、奕匡(所謂二虎)、京官大臣(所謂十三羊,或謂三百羊,宣稱京官除十八人外全應殺)至洋人、教民、普通百姓(所謂十毛),無法無天,除屠殺外,也姦淫據掠,其不人道處比八國聯軍更甚,不論以中外的傳統道德觀點來看、義和團的行為實屬野蠻殘暴。如據當時記載:「城中日焚劫,火光連日夜……夙所不快者,即指為教民,全家皆盡,死者十數萬人。其殺人則刀矛並下,肌體分裂,嬰兒生未匝月者,亦殺之殘酷無復人理」,「京師盛時,居人殆四百萬。自拳匪暴軍之亂,劫盜乘之,鹵掠一空,無得免者。坊市蕭條,狐狸晝出,向之摩肩擊轂者,如行墟墓間矣。」「義和團之殺教民毛子也,備諸酷虐,剉舂,燒磨,活埋,炮烹,支解,腰殺,殆難盡述。京西天主堂墳地,悉遭發掘,若利瑪竇,龐迪我,湯若望,南懷仁諸名公遺骨,無一免者。勝代及本朝御碑,皆為椎碎。保定屬有張登者,多教民,團匪得其婦女,則挖坑倒置,填土露其下體,以為笑樂。」

值得注意的是:在2000年梵蒂岡「封聖」事件中(名單系由台灣教團推薦)[來源請求],大多數被「封聖」的聖徒是義和團運動中的「殉道者」,但在中國方面看來則視其為帝國主義的幫凶,這也凸現了教廷方面與中國站在不同的立場上,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結論。 事後梵蒂岡教宗曾為封聖日與中共十一國慶撞期而道歉,但無意改變封聖的決定。

宗教戰爭

哲學家唐君毅認為義和團運動是中國民間道教與西方基督教之間的宗教戰爭。他說:「與近代中國文化問題,及西方經濟、政治、宗教之力量之傳入,密切相關之大事件,一為太平天國之亂,一為義和團之變。如果要在中國史上找宗教戰爭,則此二者在一義上,亦可說是宗教戰爭。太平天國,可說是變相的基督教與儒教之戰爭。而義和團則是民間的道教與基督教之戰爭。當然太平天國與義和團之事件,其產生之原因主要是政治的,太平天國是要排滿,義和團是要滅洋。但在口號標語上說,太平天國明是打著上帝的旗幟,而義和團之口號,亦是要排斥洋教,而打著中國道教諸神的旗幟。此中不能說莫有中西宗教思想的衝突的問題在內。因而亦可說為一宗教戰爭。如西方之宗教戰爭,其背景中亦兼有政治經濟的原因,而不失其為宗教戰爭。此二次宗教戰爭,第一次中國之儒教勝了,第二次中國之道教敗了,連整個中國亦敗在西方國家之前。自此下去,西方教士之傳教事業,更日益在下層社會,進行無阻。」[16]

權力鬥爭

歷史學家唐德剛認為義和團運動的另一原因是清廷的權力鬥爭。唐德剛將義和團比喻為紅衛兵,而將剛毅比作林彪,惇親王載濂、端郡王載漪、輔國公載瀾、莊親王載勛四兄弟比作四人幫。載氏四兄弟、剛毅及其一幫扶助義和團的大臣,趙舒翹、毓賢、董福祥等,利用義和團的民間力量及慈禧太后對洋人又怕又恨的心態,排斥光緒帝等帝黨。

戊戌政變後,慈禧太后本擬廢光緒立載漪之子大阿哥溥儁為帝,但遭到西方列強反對,因此,載漪等人對西方列強及光緒帝極為仇恨。在多次御前會議上,他們當眾羞辱光緒帝及主和大臣,溥儁甚至直斥光緒為二毛子。1900年6月25日,載漪、載勛、載濂、載瀅四兄弟率義和團六十多人慾弒光緒,被慈禧太后阻止。但慈禧太后雖保住了光緒的命,卻也忌他們幾分,無法控制他們。董福祥的甘軍殺了日本使館書記生杉山彬後,慈禧太后曾召董福祥及載漪面斥,欲下旨懲辦,但董福祥以甘軍嘩變來要脅慈禧,慈禧也只好作罷。

而其時清廷中也有很多人將義和團當成陞官發財的好機會,「士大夫諂諛干進者,又以義和拳為奇貨」。如御史徐道焜上書:「洪鈞老祖令五龍守大沽,龍背拱夷船,皆立沉」,御史陳嘉稱自己「從關壯繆得帛書,書言無畏夷,夷當自滅」,「當是時,上書言神怪者以百數」,當時的報紙評論說:「推本言之,有守舊,而後有訓政,有訓政,而後有廢立,有廢立,而後有排外。」「義和拳者,非國事之戰爭,乃黨禍之戰爭也。」

辛丑條約

《辛丑條約》,亦稱《辛丑各國和約》、《北京議定書》,是中國清朝政府與英國、美國、日本、俄國、法國、德國、意大利、奧匈、比利時、西班牙和荷蘭在義和 團運動失敗、八國聯軍攻入北京后簽定的一個和平協定。被認為是中國自第一次鴉片戰爭后簽署的一系列不平等條約之一。條約簽定於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 七月二十五日,辛丑年,故名辛丑條約。洋歷9月7日,因此有「九七國恥」一說。各國在辛丑條約的簽署
歷史

協定的正式名稱為「Austria-Hungary, Belgium, France, Germany, Great Britain, Italy, Japan, Netherland, Russia, Spain, United States and China —Final Protocol for the Settlement of the Disturbances of 1900」(中國與十一國關於賠償1900年動亂的最後協定)。原文是以法文為準。在國際法上,因為中國不承認與各國有正式交戰,事件是出於義和團的暴亂。故此辛丑條約只屬於一個協定,而並非和平條約。

參與八國聯軍的日本、法國、德國、意大利都有分割中國領土的想法。而俄國志在用其他條約獲得中國東北的領土。英美則以商業利益為重,希望保持中國門戶開放,並對日、俄的野心感到不安。最後達成的協議,沒有要求清政府割地,而只要求巨額的賠款。 

當時清朝政府內部有建議將首都遷往內地(西安)、繼續與聯軍作戰的建議。但是當時的清政府實際上已經沒有可靠的軍隊了。義和團已經被戰敗,山東以南省份的總督們早在義和團期間就已經與外國達成地方上的協議,違抗清政府支持義和團的決定。因此清政府決定簽署這個條約來保存自己。

代表中國方面簽署辛丑條約的是慶親王奕劻和北洋大臣李鴻章,代表外國簽署辛丑條約的是各國駐中國的大使。條約于1901年9月7日簽署,共12款,外加19條附件。

條約內容

* 第一款,中國派醇親王載灃赴德國向德皇就德國大使被殺一事道歉。德國大使遇害處建碑紀念。(這是八國聯軍入侵的直接原因。)
* 第二款,鼓勵義和團的大臣遭受懲罰(如兩位親王原判斬,後改為流放新疆、其他許多大臣被革職);反戰大臣、反對利用義和團的大臣加以復職或受嘉獎。
* 第三款,中國派大臣赴日本就日本使館官員被殺事道歉。
* 第四款,在動亂時期被損壞或污瀆的外國墳墓由各國使館重新恢復,中國為北京附近的每處墳墓付款一萬兩銀,為外省的每處付五千兩銀。
* 第五款,中國禁止進口軍火兩年。
* 第六款,中國共付各國戰爭賠償四億五千萬兩銀,分三十九年付清,每年利息為四釐,由中國的關稅和鹽稅來償付。
* 第七款,北京的大使館區內中國人不得居住,各國可以派兵保護。
* 第八款,大沽炮台以及北京到天津之間的炮台一律拆毀。
* 第九款,外國可以在北京至山海關之間駐紮軍隊。
* 第十款,中國對將來一切抗外行為予以懲罰。
* 第十一款,中國改善水道,以改善對外貿易。
* 第十二款,中國設立外務部作為對外的政府部門。

* 附件一,光緒帝批准簽署條約的聖旨。
* 附件二,光緒帝派醇親王載灃赴德的旨意。
* 附件三,光緒帝命令為被殺德使建碑的旨意。
* 附件四,光緒帝命令懲辦親王載勛等皇親的旨意。
* 附件五,光緒帝命令懲辦啟秀等大臣的旨意。
* 附件六,光緒帝命令加重上述懲罰的旨意。
* 附件七,光緒帝命令徐用儀等復職的旨意。
* 附件八,光緒帝命令在一些外國人被殺的縣五年內不進行科舉考試的旨意。
* 附件九,光緒帝命令那桐著赴日道歉的旨意。
* 附件十,被損外國墳墓單。
* 附件十一,光緒帝命令禁止進口軍火的旨意。
* 附件十二,中國對各國承認戰爭賠償的照會。
* 附件十三,同上。
* 附件十四,使館區界線。
* 附件十五,光緒帝禁止抗外行動的旨意。
* 附件十六,同上。
* 附件十七,中國改善水路河道的計劃。
* 附件十八,光緒帝設立黃浦河道局的旨意。
* 附件十九,中國對各國就設立外務部的照會。

第六款之賠款稱庚子賠款。1900年是庚子年。

條約影響

「辛丑條約」後,中國要負擔鉅大的賠款,百姓承受的苦難更深。此外,外國獲准在中國首都和一些要塞地方駐軍,中國成為國防薄弱的國家,中國人的民族自尊和自信心也受到創傷。這場動亂也使中國的革命派和部分國人看清了清政府的腐敗無能,因而紛紛支持反清的革命運動。

另外由於允許外國在北京附近駐軍,更是中日後發蘆溝橋事變點燃八年抗戰的遠因。

馬關條約--大清帝國、大日本帝國

馬關條約--大清帝國、大日本帝國

大清帝國大皇帝陛下及大日本帝國大皇帝陛下為訂立和約,俾兩國及其臣民重修和平,共享
幸福,且杜絕將來紛紜之端,大清帝國大皇帝陛下特簡大清帝國欽差頭等全權大臣太子太傅
文華殿大學士北洋通商大臣直隸總督一等肅毅伯爵李鴻章、大清帝國欽差全權大臣二品頂戴
前出使大臣李經方、大日本帝國大皇帝陛下特簡大日本帝國全權辦理大臣內閣總理大臣從二
位勳一等伯爵伊藤博文、大日本帝國全權辦理大臣外務大臣從二位勳一等子爵陸奧宗光為全
權大臣,彼此校閱所奉諭旨,認明均屬妥實無闕。會同議定各條款,開列於左:

 第一款
中國認明朝鮮國確為完全無缺之獨立自主國。故凡有虧損其獨立自主體制,即如該國向中國
所修貢獻典禮等,嗣後全行廢絕。

 第二款
中國將管理下開地方之權並將該地方所有堡壘、軍器、工廠及一切屬公物件,永遠讓與日本。
 一、下開劃界以內之奉天省南邊地方。從鴨綠江口溯該江抵安平河口,又從該河口劃至鳳
   凰城、海城及營口而止,畫成折線以南地方;所有前開各城市邑,皆包括在劃界線內。
   該線抵營口之遼河後,即順流至海口止,彼此以河中心為分界。遼東灣東岸及黃海北
   岸在奉天所屬諸島嶼,亦一併在所讓界內。
 二、臺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各島嶼。
 三、澎湖列島。即英國格林尼次東經百十九度起、至二百二十度止及北緯二十三度起、至
   二十四度之間諸島嶼。

 第三款
前款所載及黏附本約之地圖所劃疆界,俟本約批准互換之後,兩國應各選派官員二名以上為
公同劃定疆界委員,就地踏勘確定劃界。若遇本約所約疆界於地形或地理所關有礙難不便等
情,各該委員等當妥為參酌更定。各該委員等當從速辦理界務,以期奉委之後限一年竣事。
但遇各該委員等有所更定畫界,兩國政府未經認准以前,應據本約所定畫界為正。

 第四款
中國約將庫平銀二萬萬兩交與日本,作為賠償軍費。該款分作八次交完:第一次五千萬兩,
應在本約批准互換六個月內交清;第二次五千萬兩,應於本約批准互換後十二個月內交清;
餘款平分六次,遞年交納;其法列下:第一次平分遞年之款於兩年內交清,第二次於三年內
交清,第三次於四年內交清,第四次於五年內交清,第五次於六年內交清,第六次於七年內
交清;其年分均以本約批准互換之後起算。又第一次賠款交清後,未經交完之款應按年加每
百抽五之息;但無論何時將應賠之款或全數或幾分先期交清,均聽中國之便。如從條約批准
互換之日起三年之內能全數清還,除將已付利息或兩年半或不及兩年半於應付本銀扣還外,
餘仍全數免息。

 第五款
本約批准互換之後限二年之內,日本准中國讓與地方人民願遷居讓與地方之外者,任便變賣
所有產業,退去界外。但限滿之後尚未遷徙者,酌宜視為日本臣民。又,臺灣一省應於本約
批准互換後,兩國立即各派大員至臺灣限於本約批准後兩個月內交接清楚。

 第六款
中日兩國所有約章,因此次失和自屬廢絕。中國約俟本約批准互換之後,速派全權大臣與日
本所派全權大臣會同訂立通商行船條約及陸路通商章程;其兩國新訂約章,應以中國與泰西
各國見行約章為本。又,本約批准互換之日起、新訂約章未經實行之前,所有日本政府官吏
臣民及商業、工藝、行船船隻、陸路通商等,與中國最為優待之國禮遇護視一律無異。中國
約將下開讓與各款,從兩國全權大臣畫押蓋印日起,六個月後方可照辦。
 第一、見今中國已開通商口岸以外,應准添設下開各處,立為通商口岸;以便日本臣民往
    來僑寓、從事商業工藝製作。所有添設口岸,均照向開通商海口或向開內地鎮市章
    程一體辦理;應得優例及利益等,亦當一律享受:
     一、湖北省荊州府沙市,
     二、四川省重慶府,
     三、江蘇省蘇州府,
     四、浙江省杭州府。
    日本政府得派遣領事官於前開各口駐紮。
 第二、日本輪船得駛入下開各口附搭行客、裝運貨物:
     一、從湖北省宜昌溯長江以至四川省重慶府,
     二、從上海駛進吳淞江及運河以至蘇州府、杭州府。
    中日兩國未經商定行船章程以前,上開各口行船務依外國船隻駛入中國內地水路見
    行章程照行。
 第三、日本臣民在中國內地購買經工貨件若自生之物、或將進口商貨運往內地之時欲暫行
    存棧,除勿庸輸納稅鈔、派徵一切諸費外,得暫租棧房存貨。
 第四、日本臣民得在中國通商口岸、城邑任便從事各項工藝製造;又得將各項機器任便裝
    運進口,只交所訂進口稅。日本臣民在中國製造一切貨物,其於內地運送稅、內地
    稅鈔課雜派以及中國內地沾及寄存棧房之益,即照日本臣民運入中國之貨物一體辦
    理;至應享優例豁除,亦莫不相同。嗣後如有因以上加讓之事應增章程條規,即載
    入本款所稱之行船通商條約內。

 第七款
日本軍隊見駐中國境內者,應於本約批准互換之後三個月內撤回;但須照次款所定辦理。

 第八款
中國為保明認真實行約內所訂各款,聽允日本軍隊暫佔守山東省威海衛。又,於中國將本約
所訂第一、第二兩次賠款交清、通商行船約章亦經批准互換之後,中國政府與日本政府確定
周全妥善辦法,將通商口岸關稅作為剩款並息之抵押,日本可允撤回軍隊。倘中國政府不即
確定抵押辦法,則未經交清末次賠款之前,日本應不允撤回軍隊;但通商行船約章未經批准
互換以前,雖交清賠款,日本仍不撤回軍隊。

 第九款
本約批准互換之後,兩國應將是時所有俘虜盡數交還。中國約將由日本所還俘虜並不加以虐
待若或置於罪戾;中國約將認為軍事間諜或被嫌逮繫之日本臣民,即行釋放。並約此次交仗
之所有關涉日本軍隊之中國臣民,概予寬貸;且飭有司,不得擅為逮繫。

 第十款
本約批准互換日起,應按兵息戰。

 第十一款
自本約奉大清帝國大皇帝陛下及大日本帝國大皇帝陛下批准之後,定於光緒二十一年四月十
四日,即日本明治二十八年五月初八日在煙臺互換。

為此,兩國全權大臣署名蓋印,以昭信守。
 大清帝國欽差全權大臣太子太傅文華殿大學士北洋通商大臣直隸總督一等肅毅伯爵李鴻章 (押印)。
 大清帝國欽差全權大臣二品頂戴前出使大臣李經方 (押印)。
 大日本帝國全權辦理大臣內閣總理大臣從二位勳一等伯爵伊藤博文 (押印)。
 大日本帝國全權辦理大臣外務大臣從二位勳一等子爵陸奧宗光 (押印)。
光緒二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明治二十八年四月十七日訂於下之關(繕寫兩分)。

西巡迴鑾始末

西巡迴鑾始末

上諭

光緒二十六年三月十八日上諭

各省鄉民設團自衛,保護身家,本古人守望相助之誼,果能安分守法,原可聽其自便。但恐其間良莠不齊,或藉端與教民為難,不知朝廷一視同仁,無公畛域。該民人等所當仰體此意,無得懷私逞忿,致啟釁端,自乾咎戾。著各該督撫嚴飭地方官隨時剴切曉諭,務使各循本業,永久相安,庶無負諄諄誥誡之意。欽此。


五月初二日上諭

邇來近畿一帶,鄉民練習拳勇,良莠錯出,深恐別滋事端,迭經諭令京外各衙門嚴行禁止。近聞鄉民中,多有游勇會匪溷跡其間,藉端肆擾,甚至戕殺武員,燒毀電桿鐵路。似此愍不畏法,其與亂民何異?著派出之統兵大員,及地方文武,迅即嚴拿首要,解散脅從。儻敢列仗抗拒,應即相機剿辦,以昭炯戒。現在人心浮動,遇事生風,凡有教堂教民地方,均應實力保護,俾獲安全而弭禍變。欽此。


五月初十日上諭

西巡迴鑾始末


西教流傳中國,歷有年所,該教士無非勸人為善,而教民等人從無恃教滋事,故爾民教均各相安,各行其道。近來各省教堂林立,教民繁多,遂有不逞之徒,溷跡其間,教士亦難遍查優劣,而該匪徒藉入教為名,欺壓平民,武斷鄉裡,涼亦非該教士所願。至義和拳會,在嘉慶年間,亦曾例禁,近因其練藝保身,守護鄉裡,並未滋生事端,是以前降諭旨,著令各地方官妥為彈壓;無論其會不會,無論其匪不匪,如有藉端滋事,極應嚴拿懲辦。是教民,拳民,均為國家赤子,朝廷一視同仁,不分教會;即有民教因案涉訟,亦曾諭令各地方官持平辦理。


乃近來各府廳州縣積習相沿,因循玩誤,平日既未能聯屬教士,又不能體恤民情,遇有民教涉訟,未能悉心考察,妥為為理,致使積怨已深,民教互仇。遂有拳民以仇教為名,倡立團會;再有姦民會匪附入其中,藉端滋擾,拆毀鐵路,焚燒教堂。至鐵路原系國家所造,教堂亦系教士教民所居,豈得任意焚毀!


是該團等,直與國家為難,實出情理之外!昨已簡派順天府府尹兼軍機大臣趙舒翹前往,宣佈曉諭該團民等,應即遵奉一齊解散,各安生業。倘有姦民會匪,從中慫恿煽惑,希圖擾害地方,該團民即行交出首要,按律懲辦。若再執迷不悟,即系亂民,一經大兵剿捕,勢必父母妻子離散,家敗人亡,仍負不忠不孝之名。後悔何及!朝廷深為吾民惜也。經此次宣諭之後,如仍不悛,即著大學士榮祿分飭董福祥,宋慶,馬玉昆等,各率所部,實力剿捕,仍以分別首從,解散脅從為要。至派出隊伍,原所以衛民;近聞直隸所派之軍,不但未能保護彈壓,且有騷擾地方情事。即著直隸總督裕祿嚴行查辦,並著裕祿派員查訪,倘有不肖營哨各官不能嚴束勇丁,即以軍法從事,決不寬貸!此旨即著刊刻謄黃,遍行曉諭軍民人等一體知之。欽此。


西巡迴鑾始末


同日上諭

前因近畿一帶,拳民藉端滋事,人心浮動,迭經諭令,嚴行查辦。近來京城地面,往往有無籍之徒,三五成群,執持刀械,游行街市,聚散無常。若不亟行嚴禁,實屬不成事體!步軍統領衙門,順天府,五城均有緝捕匪徒稽查地方之責,豈容此輩麇聚輦轂,紛紛擾擾,搖惑人心!除諭飭管理神機營,虎神營,王大臣等,將所部弁兵全行駐廣,並遣馬步隊伍各按地面晝夜梭巡,倘有匪徒聚眾生事,即得拿辦外,並責成步軍統領衙門,順天府,五城嚴飭該管員弁兵役人等,各分汛地,嚴密巡查。遇有形跡可疑及結黨械持造言生事之人,立即嚴拿懲辦,毋稍疏懈,以遏亂萌而靖地方。欽此。


五月十四日上諭

廖壽恆,著毋庸在總理務國事務衙門行走。欽此。


同日上諭

端郡王載漪,著管理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禮部尚書啟秀,工部右侍郎溥興,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銜那桐,均著在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上行走。現在時事艱難,該王大臣等務當實心任事!欽此。


五月十七日上諭

十五日永定門外,有日本書記官杉山彬被匪徒殺害之事,聞之實深惋惜。鄰國客卿,本應隨時保護,今匪徒蜂起,尤宜加意嚴防。迭經諭令各地方官,著派巡緝密為保護,奚止三令五申!乃輦轂之地,竟有日本書記被害之事!該地方文武,既不預為防範,凶犯亦未拿獲,實屬不成事體!著各該衙門上緊


西巡迴鑾始末


勒限嚴拿凶犯,務獲盡法懲治。倘逾限不獲,定行嚴加懲處。


欽此。


同日上諭

近來畿輔一帶,拳匪滋事,擾及京城地方。迭經明降諭旨,曉諭解散,並飭下京營及近畿各軍各分派嚴為防範。乃近日焚殺之案,仍復層見迭出。姦匪造作謠言,仇視教民,波及良善,於朝廷禁令視若弁髦。無論結黨橫行,戕殺有據,即使偽托良民,不遵勸諭,問自來立國之道,果有縱容亂民而以自圖者乎?況現經查訪,拳民結黨,實有游勇會匪混跡其間,肆行搶劫。


昨日諭令剛毅,趙舒翹等,前赴良鄉,涿州等處,宣佈朝廷德意。各該處安分拳民,業已具結毀棚,相率解散。足見各處毀殺之案,類系姦匪所為。朝廷不論其滋事與否,以為良莠之別,此等匪徒亟宜嚴加懲辦,不容稍事姑息。著宋慶督飭馬玉昆刻日帶隊馳赴近畿一帶,沿途實力剿捕。仍著嚴拿首犯,解散脅從為要義。至派出各營,務宜嚴申紀律,不准藉端滋擾,以清姦宄而安良善。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十九日上諭

昨因拳匪滋擾京城,曾飭令步軍統領衙門嚴拿首要,認真梭巡。前拿獲造言生事喧喊惑眾之犯,業經交刑部正法。乃昨日夜間,城內各處焚毀如舊,且有姦宄從中煽惑,竟敢明目張膽,沿途喊殺,持械尋仇,間有殺害情事。官兵任其猖獗,城門由其出入,人心日多數驚,居民不得安業。輦轂之下,擾亂至此,若再不嚴行懲辦,為禍不堪設想。著步軍統領嚴飭各地方官兵,並著神機營,虎神營,各派馬步隊伍,添派武衛中軍弁兵,會同彈壓,加意梭巡;遇有持械喊殺之犯,立即拿獲,


西巡迴鑾始末


送交提督衙門,即行正法。並著勒限將首要各犯迅即嚴拿,不准再事姑息。其僅止附和脅從之犯,應飭令刻即解散,遞解出城。城內設立壇棚,應盡行拆去。並派載瀛,奕功,溥良,載卓巡查街巷,遇有隊伍緝捕不力,隨時稽查參辦。至各城門啟閉出入,尤宜加意慎重。著派崇勛,祥普,澧深,伊立布,克蒙額,英信,松鶴,色普徵額,德雲分駐九門,監查啟閉出入,九城以外,著五城御史一體認真查辦,現成中城御史陳璧倡率辦理。並著派慶親王奕劻,端郡王載漪,貝勒載濂,大學士榮祿,督飭派出各員及馬步各兵,地方文武,實力遵行。倘有疏懈坐誤,即行據實嚴參。欽此。


上諭

李鴻章著迅速來京。兩廣總督著德壽兼署。袁世凱著酌帶所部迅速來京。如膠奧地方緊要,該撫不克分身,著揀派得力將領統帶來京。此旨著裕祿分別轉電李鴻章,袁世凱,毋稍遲誤。將此由六百裡加緊諭令知之。欽此。


上諭

近因民教尋仇,匪徒乘機燒搶,京城內外擾亂已極。著各直省督撫迅速挑選馬步隊伍,就地方兵力餉力,酌派得力將弁統帶數營星夜赴京師聽候調用。根本之地情形急迫,勿得刻延。


將此由六百裡加緊各諭令知之。欽此。


上諭

近因民教尋仇,訛言四起,匪徒乘亂燒搶迭出。所有各國使館,理應認真保護,著榮祿迅速派武衛中軍得力隊伍,即日前往東交民巷一帶,將各使館實力保衛,不得稍有疏虞。如使


西巡迴鑾始末


館眷屬人等,有願暫行赴津,原應沿途一體保護,惟有鐵路未通,若由陸遄行,降護恐難周妥。應仍照常安居,俟鐵路修複,再行查看情形,分別辦理。欽此。


上諭

現在各國業經開釁,京師戒嚴,所有城守事宜,即應妥為籌備。著派載勛,載濂,督飭八旗滿蒙漢驍騎營官兵嚴密防守。


並派都統裕德,廣忠,符珍,敬信,恩佑,貴恆,副都統芬車,希朗阿等八員,各按段落晝夜梭巡。均歸載勛節制。勿得稍有疏虞。欽此。


五月二十四日上諭

近日京城內外,拳民仇教,與洋人為敵,教堂教民連日焚殺,蔓延太甚,剿撫兩難。洋兵麇聚津沽,中外釁端已成,將成如何收拾,殊難逆料。各省督撫,受國厚恩,誼同休戚,事局至此,當無不竭力圖報者。應各就本省情形,通盤籌畫於選將,練兵,籌餉三大端。如何保守疆土,不使外人逞志,如何接濟京師,不使朝廷坐困;事事均求實際。沿江沿海各省,彼族覬覦已久,尤關緊要。若再遲疑觀望,坐誤事機,必至國勢日蹙,大局何堪設想?是在各督撫互相勸勉,聯絡一氣,共輓危局。時勢緊迫,企盼之至!將此由六百裡加緊通諭知之。欽此。


五月二十九日旨

李鴻章,李秉衡等各電均悉。此次之變,事機雜出,均非意料所及。朝廷慎重邦交,從不肯輕於開釁。奏稱中外強弱情形,亦不待智者而後知。團民在輦轂之下,仇教焚殺,正在剿


西巡迴鑾始末


撫兩難之際,而二十日各國兵艦已在津力索大沽炮台,限二十一日二點鐘交付。羅榮光未肯應允,次日,彼即開炮轟擊,羅榮光不得不開炮還擊。相持竟日,遂至不守,非釁自我開。現在兵民交憤,在京各使館勢甚危迫,我仍儘力保護。此都中近日情形也。大局安危正難逆料,爾沿海沿江各督撫惟當凜遵迭次諭旨,各盡其職之所當為,相機審勢,竭力辦理,是為至要!欽此。


五月二十八日上諭

裕祿奏稱洋人肇釁,驟起兵端,連日接仗獲勝一折,覽奏實深嘉慰。我朝與各國和好有年,乃因民教相仇之故,竟至決裂,恃其堅甲利兵攻我大沽口炮台,又由紫竹林分路出戰。經裕祿四處分派,復經義民竭力相助,以血肉之軀,與槍炮相搏。


廿一二等日,擊壞兵船兩隻,殺敵不少。眾志成城,民心既固,兵氣亦揚。所有助戰之義和團人民,不用國家一兵,不糜國家一餉,甚至髫齡童子執干戈以衛社稷者,皆仰托祖宗之照鑒,神聖之護持,使該萬眾一心。即此義勇,先行傳旨嘉獎;候事定後,再行加恩。為團民者,惟當同心戮力禦侮,效力始終無懈,朕實有厚望焉!欽此。


六月初一日上諭

我朝二百數十年,深仁厚澤,凡遠人來中國者,列祖列宗,罔不待以懷柔之道。迨道光咸豐年間,準彼等互市;並乞在我中國傳教,朝廷以其勸人為善,勉如所請。初亦就我範圍,遵我約束,乃近數年憑陵我國家,侵占我土地,蹂躪我人民,勒索我財物。朝廷稍加遷就,彼等肆其凶橫,日甚一日,無所不至,小則欺壓平民,大則侮慢神聖。我國赤子,仇怨鬱結,人


西巡迴鑾始末


人欲得而甘心。此義勇焚毀教堂,屠殺教士所由來也。朝廷仍不肯開釁,仍如前保護,誠恐傷吾人民。故再降旨申明,保護使館,撫恤都民,解釋夙嫌。朝廷柔服遠人,至矣,盡矣。乃彼等不知感激,反肆要挾,昨日公然有教士照會,令我退出大沽口炮台,歸彼看管,否則以力襲取。危詞恫喝,意在肆其披猖,震動我畿輔。平日交鄰之道,初未嘗失禮,乃自稱教化之國,竟無禮橫行,將恃其兵堅器利,自取決裂如此!朕臨御二十餘年,待百姓如愛子,百姓亦戴朕如天帝;況慈聖中興宇宙,恩德所被,浹髓淪肌。祖宗憑依,神只感格,人人忠憤,曠代所無。朕今涕泣以告先廟,慷慨以誓師徒,與其苟且圖成,貽羞萬古,何若大張撻伐,一決雌雄?連日召見大小臣工,詢謀僉同。近畿及山東等省,義兵同日不期而集者不下數十萬人,甚至五尺童子,人人執干戈而衛社稷。彼恃詐謀,我恃天理;彼恃悍力,我恃人心。無論我國忠信甲胃,禮義干櫓,人人敢死;即土地廣有二十餘省,義民多至四百餘兆,何難摧翦彼凶,以張我國為之勢?其有同心敵愾,臨陣衝鋒,抑或尚義捐資,以助軍餉,朝廷不惜破格加賞;苟其自外生成,臨陣退諉,甘心從逆,竟為漢姦,朕即刻加誅,決不寬貸。大小臣庶,其各懷忠義之心,共泄神人之憤。朕實有厚望焉。欽此。


上諭

義和團民紛集京師及天津一帶地方,未便無所統屬。著派莊王載勛,協辦大學士剛毅統率。並派左翼總兵英年,右翼總兵英耆,署右翼總兵載瀾,會同辦理。即補參領文瑞著派為翼長。諸團眾努力王家,同仇敵愾,總期眾志成城,始終勿懈,是為至要!欽此。


西巡迴鑾始末


上諭

現在中外失和,需用浩繁,庫儲支絀,所有各省應解各項京餉,著即迅速籌撥解京。海道不通,票號停歇,應揀派練事之員,由陸路趲程趕解。行抵近畿,探明道路情形,妥慎管解前進,毋稍貽誤。將此由六百裡各諭令知之。欽此。


六月初三日旨

此次中外開釁其間事機紛湊,處處不順,均非意計所及。


該大臣等遠隔重洋,無由深悉情形,即不能向各外部切實聲明,達知中國本意。特為該大臣等縷悉言之。先是直東兩省有一種亂民各就村落練習拳棒,雜以神怪。地方官失於覺察,遂致相煽成風。旬月之間幾於遍地皆是,甚至沿及京城,亦皆視若神奇,翕然附和。遂有桀黠之徒,倡為仇教之說。五月中旬,猝然發難,焚燒教堂,戕殺教民,闔城洶洶,勢不可遏。當幾聞初起之時,各國請調洋兵到京保護使館。朝廷以時勢頗迫,慨允破格許之。各國通計到京洋兵不下五百人,此中國慎重邦交之明證也。各國在京使館,平日與地方尚屬無怨無德;而自洋兵入城以後,本能專事護館,或有時上城放槍,或有時四齣巡街,以致屢有放槍傷人之事,甚或任意游行,幾欲闌入東華門,被阻始止。於是兵民交憤,異口同聲。匪徒乘隙橫行,燒殺教民,益無忌憚。各國遂添調洋兵,中途為亂黨截殺,迄不能前。


蓋此時直東兩省之亂黨已鎔成一片,不可開交矣。朝廷非不欲將此種亂民下令痛剿,而肘腋之間,操之太蹙,深恐各使館保護不及,激成大禍,亦恐直東兩省同時舉事,將兩省教士教民使無遺類,所以不能不躊躇審顧者以此。爾時不得已,乃有令各使臣暫避至津之事。正在彼此商議間,突有德使克林德晨赴總署,途中被亂民傷害之案。德使蓋先日函約赴署,該署因路


西巡迴鑾始末


途擾亂,未允如期候晤者也。自出此案,亂民皆成騎虎之勢,並護送使臣赴津之舉,亦不便輕率從事矣。惟有飭保護使館之兵,嚴益加嚴,以防倉猝。不料五月二十日,即有大沽海口洋員面見守台提督羅榮光索讓炮台之事,謂如不允,便當於明日兩點鐘用力占據。羅榮光職守所在,豈敢允讓?乃至日果先開炮擊台。相持竟日,遂至不守自此兵端已啟,卻非釁自我開。


且中國即不自量,亦何至與各國同時開釁,並何至恃亂民以與各國開釁。此意當為各國所深諒。以上委曲情形,及中國萬不得已而作此因應之處,該大臣等各將此旨詳細向各外部切實聲明,達知中國本意。現仍嚴飭帶兵官照常保護使館,惟力是視。


此種亂民,設法相機自行懲辦。各該大臣在各國遇有交涉事宜,仍照常辦理,不得稍存觀望,將此各電諭知之。欽此。


六月初三日上諭

李鴻章等奉諭暫行停還洋款,據實核計,請旨遵行一折。


據稱洋款若停,牽動內地釐金,亦礙小民生計,轉於餉需有害,京餉及北上諸軍餉項無從接濟等語。初議停還洋款,原因湊解軍需起見,倘各海關如常收稅,內地釐金亦不短絀。即著照所議查照成案,按期解還歸款,用昭大信。將此諭知戶部,並由六百裡諭令袁世凱,即著該撫轉電李鴻章,劉坤一等知之。原折著抄給閱看。欽此。


初八日上諭

前因近畿民教滋事,激成中外兵端,各國使臣在京,理應一律保護。迭經總理衙門王大臣致函慰問,並以京城人心未靖,防範難周,與各使臣商議,派兵護送前往天津暫避,以免驚恐。


即著大學士榮祿預行遴派妥實文武大員,帶同得力兵隊,俟該


西巡迴鑾始末


使臣定期何日出京,沿途妥為保護。倘有匪徒窺伺,搶掠尋事,即行剿擊,不得稍有疏虞。各使臣未出京以前,如有通信本國之處,但系明電,即由總理各國事務衙門速為辦理,毋稍延擱,用示朝廷懷柔遠人,坦懷相與之至意。欽此。


十三日上諭

此次中外啟釁,各國不無誤會,中國地方官亦有辦理不善之處。兵連禍結,有乖夙好,終非全球之福。著授李鴻章為全權大臣,即日電商各國外部,先行停戰。仍將應行議結事宜,分別妥商。請旨遵行。欽此。


十六日上諭

現在北方釁事,各直省軍務倥傯,所有本年恩科鄉試如果展緩數月,未始不可舉行。第恐天氣漸寒,各士子殊形勞苦,且各省放榜過遲,於舟車亦多窒礙。著即展緩至明年三月初八日鄉試,八月初八日會試,以示體恤。各省已放正副考官,即著回京供職。至庚子正科鄉試,及次年會試,並著按照年分以次遞推。禮部知道。欽此。


二十一日上諭

此次中外肇釁,起於民教之相鬧,嗣因大沽炮台被占,以致激成兵端。朝廷誼重邦交,仍不肯輕於決絕,迭經明白諭旨保護使館,並諭各省保護教士。現在兵事未弭,各國商民在中國者甚多,均應一律保護。著該將軍督撫查明各國洋商教士在通商各埠及各府州縣者,按照條約一體認真保護,不得稍有疏虞。上月日本書記杉山彬被戕,正深駭異,乃未幾復有德國公使被害之事。該公使駐京辦理交涉,遽遭傷害,惋惜尤深。應


西巡迴鑾始末


仍嚴飭勒拿凶手,務獲究辦。所有此次天津開戰後,除因戰事外,其因亂無故被害之洋人教士等,及損失物產,著順天府直隸總督飭屬分別查明,聽候匯案核辦。至近日各處土匪亂民焚毀劫掠,擾害良民,實屬不成事體。著該督撫及各統兵大員查明實在情形,相機剿辦,以靖亂源。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同日上諭

裕祿等奏津郡失陷,請治罪各折片。裕祿著革職留任。宋慶著交部議處。餘著照所議辦理。欽此。


同日上諭

中外開釁以來,我皇太后迭次頒發內帑,遍給將士義團。


慈恩優渥,有加無已。當此時局艱危,爾將士等必當感激圖報,共建殊勛。其有奮勇力戰,殺敵致果者,定予以不次之賞。如有臨陣退縮,畏葸不前者,即在軍前正法,並將統兵嚴治其罪。


現在大沽炮台已被洋人占據,著裕祿督飭羅榮光等各營並義和團民迅圖恢復,毋稍遷延。至行軍以紀律為先,各營弁兵,如有搶掠財物,騷擾地方等情,除將滋事弁兵就地正法外,並將該管營哨各官以軍法從事。徜統帶各員不能嚴加約束,亦必一併從嚴治罪。勿謂言之不預也。欽此。


上諭

昨已將團民仇教,剿撫兩難,及戰釁由各國先開各情形,諭李鴻章,李秉衡,劉坤一,張之洞等矣。爾各督撫度勢量力,不欲輕構外釁,誠老成謀國之道。無如此次義和團民之起,數月之間,京城蔓延已遍,其眾不下十數萬,自民兵以至王公府第。處處皆是,同聲與洋教為仇,勢不兩立。剿之則即刻禍起


西巡迴鑾始末


肘腋,生靈塗炭,只合徐圖輓救。奏稱信其邪術以保國,似不諒朝廷萬不得已之苦衷。爾各督撫知內亂如此之急,必有寢食難安,奔走不遑者,安肯作一面語耶?此乃天時人事,相激相隨,遂致如此。爾各督撫勿再遲疑觀望,迅速籌兵,籌餉,力保疆土。如有疏失,惟各督撫是問。將此電諭各督撫知之。欽此。


上諭

袁世凱代奏善聯,許應騤請保衛使臣各折片。春秋之義不戮行人,朝廷辦法,亦豈有縱令兵民遷怒使臣之理?一月以來,除德使被亂民戕害,現在嚴行查辦外,其餘各國使臣,朝廷苦心保護,幸各無恙,著即知照。欽此。


上諭

現在天津失陷,京師戒嚴,斷無不戰而和之理。惟春秋之義,不斬行人,一月以來,除德使被亂民戕害,現在嚴行查辦外,其餘各國使臣,朝廷幾費經營,苦心保護,均各無恙。但恐各督撫誤會意旨,以保護為議和之地,竟置戰守事宜於不顧,是自弛藩籬,後患更不堪設想。著沿江沿海各省督撫,振刷精神,於一切戰守事宜,趕緊次第籌辦。倘竟漫無佈置,萬一疆土有失,定惟該督撫是問。將此由六百裡加緊各諭令知之。欽此。


上諭

前因兵勇改練洋操,以至服飾一切,均用洋式,貽誤匪淺,當經諭令各省,一律仍歸舊制。惟恐各省或因改練業已成軍,憚於紛更,仍沿用洋裝洋號,將來必致為害。著再申諭各路統


西巡迴鑾始末


兵大臣,務即悉數更換,統歸中國舊日兵勇服飾,是為至要。


欽此。


上諭

直隸總督著李鴻章調補,並兼充北洋大臣。現在天津防務緊要,李鴻章未到任以前,仍責成裕祿會同宋慶妥籌辦理,不得因簡放有人,稍涉諉卸。欽此。


上諭

統帶武衛前軍直隸提督聶士成,從前著有戰功,訓練士卒,亦尚有方。乃此次亦理防剿,種種失宜,屢被參劾,實屬有負委任。昨降旨將該提督革職留任,以觀後效。朝廷曲予矜全,望其力圖振作,藉續前愆;詎意竟於本月十三日督戰陣亡。多年講求洋操,原期殺敵致果,乃竟不堪一試,言之殊堪痛恨!


姑念該提督親臨前敵,為國捐軀,尚非退葸者比。著開復處分照提督陣亡例賜恤,用示朝廷格外施恩,策勵戎行之至意。欽此。


上諭

劉坤一奏籌辦防務情形一折,所稱江海要隘及沿江港汊佈置情形,及防守內地兼護運道等項,辦法均尚周密。即著照所擬迅速辦理。但敵謀叵測,該督務當隨時激勵將士,加意嚴防。


倘有敵人侵犯,即行奮勇堵擊,力挫凶鋒,是為至要。將此由六百裡諭令知之。欽此。


上諭

義和團民為國宣力,人數既眾,良莠不齊,甚且有意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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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行無忌。本月竟有偽義和團戕殺副都統慶恆家屬一案。當經該統率王大臣查明,將該偽義和團正法五人。乃聞尚有人嘵嘵不已,竟將慶恆凌虐至死,殊屬不知法紀。著該王大臣確切查明,務將真正義和團□□□□□□□□□□。其有匪徒假托義和團之名,尋釁焚殺,著照土匪之例,即行嚴辦。經此次淘汰後,義和團之真心向善者,益當愛惜聲名,同心禦侮,其偽托之匪徒,自無所逃於顯黃。從此涇渭攸分,當亦該團之所深願也。欽此。


上諭

劉坤一等奏相機審勢,妥籌辦法一折。朝廷本意,原不欲輕開邊釁,曾致書各國,並電諭各疆臣,復屢次明降諭旨,以保護使臣及各口岸商民,為盡其在我之責,與該督等意見正復相同。現幸各國使臣除克林德外,餘均平安無恙。日前並給各使館蔬果食物,以示體恤。如各國恃其兵力,進犯各省,自應保守疆土,竭力抵禦。即使目前相安無事,亦應嚴密籌備,以防意外之變。惟總不欲兵釁自我而開。一面將坦懷相與之意,宣示各國使館,共籌補救之方以維大局,不得輕聽浮言,致多齟齬,是為至要。由六百裡加緊各諭令知之。欽此。


上諭

團軍與洋人為難情形,前曾疊諭李鴻章,張之洞,李秉衡等,會同籌議覆奏。茲據奏到,言兵釁萬不可開,團軍急宜剿除等語,誠老成謀國之道。無如此種團民京津一帶,已不下十餘萬人,聲勢赫赫,誓與洋教為難,甚至宮禁前後,所在多有,剿之轉恐患生不測,不若因而用之,尚可轉危為安。此乃天時人事相迫而成,各督撫毋得再行觀望,徒事委蛇。務須振刷精


西巡迴鑾始末


神,籌餉練兵,各保疆土。倘有疏虞,惟各督撫是問。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上諭

現在中外正開戰釁,直隸天津地方義和團民會同官軍助戰獲勝,業經降旨嘉獎。此等義民所在多有,各督撫如能招集成團,藉御外侮,必能得力。如何辦法,迅速復奏。沿海沿江各省,尤宜急辦。將此由六百裡加緊通諭知之。欽此。


七月二十六日上諭

我朝以忠厚開基,二百數十年,厚澤深仁,淪浹宇內。薄海臣民,各有尊君親上,效死勿貳之義。是以蕩平逆亂,海宇又安,皆賴我列祖列宗文謨武烈,超越前古,亦以累朝親賢夾輔,用能巨集濟艱難。迨道光咸豐以後,漸滋外患,賴廟謨默運,卒能轉危為安。朕以沖齡,入承大統,仰稟聖母皇太后懿訓,於祖宗家法恭儉仁恤諸大端,未敢稍有隕越,亦薄海臣民所共見共聞。不謂近日釁起,團教不和,變生倉猝,竟震驚九廟,慈輿播遷。自顧藐躬,負罪實甚。然禍亂之萌,匪伊朝夕。果使大小臣工有公忠體國之忱,無泄沓相安之習,何至一旦敗壞若此!爾中外文武大小臣工,天良俱在,試念平日之受恩遇者安在,今見國家阽危若此,其將何心為心乎?知人不明,皆朕一人之罪。小民何辜?遭此塗炭,朕尚何所施其責備耶?朕為天下之主,不能為民捍患,即身殉社稷,亦復何所顧惜?敬念聖母春秋已高,豈敢有虧孝養?是以恭奉鸞輿,暫行巡幸太原。


所幸就道以來,慈躬安健無恙,當可為天下臣民告慰。自今以往,斡旋危局,我君臣責無旁貸。其部院堂司各官,著分班速赴行在,以資整理庶務。各直省督撫,更宜整頓邊防,力顧邊


西巡迴鑾始末


圉。前據劉坤一,張之洞等奏沿海沿江各口商務照常如約保護,今仍應照議施行,以昭大信。其各省教民,良莠不齊,苟無聚眾作亂情形,即屬朝廷赤子,地方官仍宜一體撫綏,毋得歧視。


要知國家設官,各有職守。不論大小京外文武,咸宜上念祖宗養士之恩,深維君辱臣死之義,?薪嘗膽,勿托空言,於一切用人,行政,籌餉,練兵,在在出以精心,視國事如家事,毋怙非而貽誤公家,毋專己而輕排群議,滌慮洗心,匡予不逮。


朕實不德,庶幾不遠而復天心之悔禍可期矣。將此通諭知之。


欽此。


二十八日上諭

自來圖治之原,必以明目達聰為要。此次內訌外侮,倉猝交乘,頻年所全力經營者,毀於一旦。是知禍患之伏於隱微,為朕所不及察者多矣。懲前毖後,能不寒心!自今以往,凡有奏事之責者,於朕躬之過誤,政事之闕失,民生之休戚,務當隨時獻替,直陳無隱。當此創重痛深之後,如猶惡聞諍論,喜近讒諛,朕雖薄德,自問當不至此。設平日未懷忠悃,臨時漫摭浮詞,甚或假公濟私,巧為嘗試,則爾諸臣之負朕實深。苟具天良,不應有此。所冀內外臣工,各矢忠忱,並支危局,庶幾集思文益,用以祛弊扶衰。朕惓惓有厚望焉。將此通諭知之。


欽此。


八月十五日軍機處廷寄

李鴻章劉坤一張之洞等會奏摺片暨李鴻章初九日電奏同日


覽悉。七月二十一日之變,罪在聯躬,悔何可及!該大學士等與國同休戚,力圖輓救,宗社有靈,實深鑒之。所陳各節,悉系目前最要機宜。慶親王奕劻,計約初十日可以到京,本日復


西巡迴鑾始末


有旨加派榮祿會同辦理。現在俄戶部允為撤兵,是機有可乘,不可一誤再誤,該大學士應即馳赴天津,先行接印,仍即日進京會商各使速迅開議。至罪己之詔,業於七月二十六日明降諭旨,播告天下,該大學士此時當已接到。自行剿匪一節,該大學士未到任以前,已責成廷雍認真辦理,本日亦有明發諭旨矣。


其餘皆當照請施行。惟事有次第,不得不略分先後耳。朕恭奉慈輿,一路安善,現距太原兩站,駐蹕久暫,俟抵太原後體察情形再定進止。此次變起倉猝,該大學士此行,不特安危系之,抑且存亡系之,旋乾轉坤,匪異人任,勉為其難,所厚望焉。


此旨仍著端方轉電李鴻章等知之。欽此。


八月十四日行在上諭

朕此次恭奉鑾輿,暫幸太原,當經先後派出榮祿,徐桐,昆岡,崇禮,裕德,敬信,溥善,阿克丹,那桐,陳夔龍,充留京辦事大臣,復令慶親王奕劻回京會同李鴻章與各國議辦一切事宜。此案初起,義和團實為肇禍之由,今欲拔本塞源,非痛加剿除不可。直隸地方,義和團蔓延尤甚。李鴻章未到任以前,廷雍責無旁貸。即著該護督督飭地方文武嚴行查辦,務凈根株。倘仍有結黨橫行,止無官長,甚至抗拒官兵者,即責成帶兵官實力剿辦,以清亂源而安氓庶。欽此。


上諭

世有萬古不易之常經,無一成不變之漢法。窮變通久,見於大易;損益可知,著於論語。蓋不易者三綱五常,昭然如日星之照世;而可變者令甲令乙,不妨如琴瑟之改弦。伊古以來,代有興革。即我朝列祖列宗因時立制,屢有異同,入關以後,已殊沈陽之時。嘉慶道光以來,豈盡雍正乾隆之舊?大抵法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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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敝,法敝則更,要歸於強國利民而已。自播遷以來,皇太后宵旰焦勞,朕尤痛自刻責,深念近數十年積習相仍,因循粉飾,以致成此大釁。現正議和,一切政事,尤須切實整頓,以期漸圖富強。懿訓以為取外國之長,乃可補中國之短,懲前事之失,乃可作後事之師。自戊戌以來,偽辨縱橫,妄分新舊。康逆之禍,殆更甚於紅拳,迄今海外逋逃,尚有以富有貴為等票,誘人謀逆,更藉保皇保種之姦言,為離間宮廷之計。殊不知康逆之談新法,乃亂法也,非變法也。該逆等乘朕不豫,潛謀不軌。


朕吁懇皇太后訓政,乃拯朕於瀕危而鋤姦於一旦。實則翦除亂逆,皇太后不許更新;損益科條,朕何嘗概行除舊?執中以御,擇善而從,母子一心,臣民共見。今者恭承慈命,一意振興,嚴禁新舊之名,渾融之跡。查中國之弊,在於習氣太深,文法太密。庸俗之吏,豪傑之士,少文法者,庸人藉為藏身之固,而胥吏倚為牟利之符。公事以文牘相往來,毫無實際;人才以下格相限制,而日見消磨。誤國家者,在一私字;禍天下者,在一例字。至近之學西法者,語方,文字,製造械器而已。此西藝之皮毛,而非西政之本源也。居上寬,臨下簡,言必信,行必果。我往聖之遺訓,即西人富強之始基。中國不此之務,徒學其一言,一話,一技,一能,而佐以瞻徇情面,自利身家之積習。舍其本原而不學,學其皮毛而又不精,天下安得富強耶?總之法令不更,錮習不破,欲求振作,當議更張。著軍機大臣,大學士,六部,九卿,出使各國大臣,各省督撫,各就現在情形,參酌中西政要,舉凡朝章國政,吏治民生,學校科舉,軍政,財政,當因,當革,少省,當並,或取諸人,或求諸己,如何而國勢始興,如何而人才始出,如何而度支始裕,如何而武備始修,各舉所知,各抒所見,通限兩個月詳悉條議以聞。再由朕上稟慈謨,斟酌盡善,切實施行。自幸太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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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求言,封間屢見,而今之言者率有兩途:一則襲報館之文章,一則拘書生之淺見。更相笑亦更相非,兩囿於偏私不化;睹其利,未睹其害,一歸於窒礙難行。新進講富強,往往自迷始末;迂儒論正學,又往往不達事情。而中外臣工,當鑒斯二者,酌中發論,通變達權,務望精詳,以俟甄擇。惟是有治法,尤貴有治人。苟得其人,敝法無難於補救;苟失其人,徒法不能以自行。使不分別,人有百短,人有一長,以拘文牽義為率真,以奉行故事為合例,舉宜興宜革之事皆坐廢於無形之中,而旅進旅退之員遂釀成一不治之疾。欲去此弊,慎始尤在慎終;欲竟其功,實心更宜實力。是又改弦更張以後,所當簡任賢能,上下交儆者也。朕與皇太后,久蓄於中,事窮則變,安危強弱,全繫於斯。倘再蹈因循敷衍之故轍,空言塞責,省事偷安,憲典具存,朕不能宥。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上諭

京師自五月以來,拳匪倡亂,開釁友邦,現經奕劻,李鴻章,與各國使臣在京議和,大綱草約,業已畫押。追思肇禍之始,實由諸王大臣昏謬無知,囂張跋扈,深信邪術,挾制朝廷,於剿辦團匪之諭,抗不遵行,反縱信拳匪,妄行攻戰,以致邪焰大張。聚數萬匪徒於肘腑之下,勢不可遏,復主令鹵莽將卒,圍攻使館,竟至數月之間。釀成奇禍,社稷阽危,陵廟震驚,地方蹂躪,生民塗炭。朕與皇太后,危險情形,不堪言狀,至今痛心疾首,悲憤交深。是諸王大臣等,信邪縱匪,上危宗社,下禍黎元,自問當得何罪?前者兩降諭旨,尚覺法輕情重,不足蔽辜,應再分別等差,加以懲處。已革莊親王載勛,縱容拳匪圍攻堂館,擅出違約告示,又輕信匪言,枉殺多命,實屬愚暴冥頑,著賜令自盡,派署左都御史葛寶華前往監視。已革端


西巡迴鑾始末


郡王載漪,倡率諸王貝勒輕信拳匪,妄言主戰,致肇釁端,罪實難辭;降調輔國公載瀾,隨同載勛妄出違約告示,咎亦應得,著革去爵職:惟念俱屬懿親,特予加恩,均著發往新疆,永遠監禁,先行派員看管。已革巡撫毓賢,前在山東巡撫任內,妄信拳匪邪術,至京為之揄揚,以致諸王大臣受其煽惑,及在山西巡撫任內,復戕害教士教民多命,尤屬昏謬凶殘,罪魁禍首,前已遣發新疆,計行抵甘肅,著傳旨即行正法,並派按察使何福?監視行刑。前協辦大學生吏部尚書剛毅,袒茲拳匪,釀成巨禍,並會出違約告示,本應置之重典,惟現已疾故,著追奪原官,即行革職留任。甘肅提督董福祥,統兵入衛,紀律不嚴,又不諳交涉,率意鹵莽,雖圍攻使館系由該革王等指使,究難辭咎,本應重懲,姑念在甘肅素著勞績,回漢悅服,格外眾寬,著即行革職。降調都察院左都御史英年,於載勛擅出違約告示曾經阻止,情尚可原,惟未能力爭,究難辭咎,著加恩革職,定為斬監候罪名,革職留任。刑部尚書趙舒翹,平日尚無疾視外交之意,其查辦拳匪,亦無庇縱之詞,惟究屬草率貽誤,著加恩革職,定為斬監候罪名。英年,趙舒翹,均著先行在陝西省監禁。大學士徐桐,降調前四川總督李秉衡,均已殉難身故,惟貽人口實,均著革職,並將恤典撤銷。經此次降旨以後,凡我友邦,當共諒拳匪肇禍,實由禍首激迫而成,決非朝廷本意。


朕懲辦禍首諸人,並無輕縱,即天下臣民,亦曉然於此案之關係重大也。欽此。


上諭

本年五月間,拳匪倡亂,勢日鴟張。朝廷以剿撫兩難,迭次如見臣工,以期折衷一是。乃兵部尚書徐用儀,戶部尚書立山,吏部左侍郎許景澄,內閣學士聯元,太常寺正卿袁昶,經


西巡迴鑾始末


朕一再垂詢,詞意均涉兩可,而首禍諸臣,遂乘機誣方,交章參劾,以致身罹重闢。惟念徐用儀等,宣力有年,平日辦理交涉亦能和衷,尚著勞績,應即加恩,徐用儀,立山,許景澄,聯元,袁昶,均著開複原官。該部知道。欽此。


上諭

禮部尚書啟秀,前刑部左侍郎徐承煜,均著先行革職。著奕劻,李鴻章,是明所犯確據,即行奏明,從嚴懲辦。欽此。


上諭

主條目:光緒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諭 (慈禧)

本年夏間,拳匪構亂,開釁友邦,朕奉慈駕西巡,京師雲擾。迭命慶親王奕劻,大學士李鴻章,作為全權大臣,便宜行事,與各國使臣止兵議和。昨據奕劻等電呈各國和議十二款,大綱業已照允,仍電飭該全權大臣將詳細節目悉心酌核,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既有悔禍之機,宜頒自責之詔,朝廷一切委曲難言之苦衷,不能不為爾天下臣民明諭之。此次拳教之禍,不知者咸疑國家縱庇匪徒,激成大變,殊不知五六月間屢詔剿拳保教,而亂民悍族,迫人於無可如保,既苦禁諭之俱窮,復憤存亡之莫保。迨至七月二十一日之變,朕與皇太后誓欲同殉社稷,上謝九廟之靈,乃當哀痛昏瞀之際,經王大臣等數人,勉強扶掖而出,於槍林炮雨中倉皇西狩。是慈躬驚險,宗社貼危,闤闤成墟,衣冠填壑,莫非拳匪所致,朝廷其尚護庇耶?夫拳匪之亂,與信拳匪者之作亂,均非無因而起。各國在中國傳教,由來已久,民教爭訟,地方官時有所偏:畏事者袒教虐民,沽名者庇民傷教。官無辦法,民教之怨,愈結愈深。


拳匪乘機,浸成大釁。由平日辦理不善,以致一朝驟發,不可遏抑,是則地方官之咎也。淶涿拳匪,既焚堂毀路,急派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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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彈壓,乃練軍所至,漫無紀律,戕虐良民。而拳匪專恃仇教之說,不擾鄉裡,以致百姓皆畏兵而愛匪。匪勢由此大熾,匪黨亦愈聚愈多。此則將領之咎也。該匪妖言邪說,煽誘愚人,王公大臣中,或少年任性,或迂謬無知,平時嫉外洋之強,而不知自糧,惑於妖妄,詫為神奇,於是各邸習拳矣,各街市習拳矣。或資拳以糧,或贈拳以械,三數人倡之於前,千萬人和之於下。朕與皇太后方力持嚴拿首要,解散脅人之議,特命剛毅前往諭禁,乃竟不能解散。而數萬亂民,膽敢紅巾露刃,充斥都城,焚掠教堂,圍攻使館。我皇太后垂簾訓政,將及四十年,朕躬仰承慈誨,夙昔睦鄰保教,何等懷柔?而況天下斷無殺人放火之義民,國家豈有倚匪敗盟之政體?當此之時,首禍諸人,叫囂隳突,匪黨紛擾,患在肘腑,朕奉慈聖,既有法不及眾之憂,浸成尾大不掉之勢。興言及此,流涕何追!此則首禍王大臣之罪也。然當使館被圍之際,屢次諭令總理衙門大臣前往禁止攻擊,並至各使館會晤慰問,乃因槍炮互施,竟至無人敢往,紛紜擾攘,莫可究詰。設使火轟水灌,豈能一律保全?所以不致竟成巨禍者,實由朝廷極力維持,是以酒果冰瓜,聯翩致送,無非朕仰體慈懷,惟我與國,應識此衷。今茲議約不侵我主權,不割我土地,念列邦之見諒,疾愚暴之無知,事後追思,慚憤交集。惟各國既定和局,自不致強人以所難。關奕劻,李鴻章,於細訂約章時,婉間力辦,持以理而感以情。


各大國信義為重,當視我力之所能及,以期其議之必可行。此該全權大臣所當竭忠盡智者也。當京師擾亂之時,曾諭令各疆臣,固守封圻,不令同時開釁,東南之所以明訂約章,極力保護者,悉由遒奉諭旨,不欲失之之意。故列邦商務,得以保全,而東南疆臣亦藉以自固。惟各省平時,無不以自強為辭,究之臨事張皇,一無可恃,又不悉朝廷事處萬難,但執一偏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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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難君父;試思乘輿出走,風鶴驚心,昌平宣化間,朕侍皇太后素衣將敝,時豆粥難求,困苦鎧寒,不如氓庶。不知為人臣者,亦嘗念及憂辱之義否?總之,臣民有罪,罪在朕躬。朕為此言,並非追既往之愆尤,實欲儆將來之玩泄。近二十年來,每有一次釁端,必有一番誥誡,?薪嘗膽,徒托空言。理財自強,幾成習套。事過以後,徇情面如故,用私人如故,敷衍公事如故,欺朝廷如故。大小臣工,清夜自思,即無拳匪之變,我中國能自強耶?夫無事且難支拄,今又構此奇奇變,益貧益弱,不待智者而後知。爾諸臣受國厚恩,當於屯險之中,竭其忠貞之力:綜核財賦,固宜亟償洋款,仍當深恤民艱;保薦人才,不當專取才華,而當內觀心術。其大要,“去私心”“破積習”兩言。大臣不存私心,則用人必公;破除積習,則辦事著實。惟公與實,乃理財治兵之根本,亦即天心國脈之轉機。


應即遵照初十日諭旨,妥速議奏,實力舉行。此則中外各大臣,所當國爾忘家,正己率屬者也。朕受皇太后鞠勞訓養,垂三十年,一旦顛危至此,仰思宗廟之震驚,北望京師之殘毀,士大夫之流離者數千家,兵民之死傷者數十萬,自責不暇,何暇責人?所以諄諄誥諭者,則以振作之與因循,為興衰所由判,切實之與敷衍,即強弱所由分。固邦交,保疆土,舉賢才,開言路,己屢次剴切申諭。中外各大臣其各凜遵訓誥,激發忠忱,深念殷憂啟聖之言,勿忘盡瘁鞠躬之誼。朕與皇太后有厚望焉。


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上諭

此案首禍諸臣,昨已降旨分別嚴行懲辦。茲據奕劻,李鴻章奏,按照各國全權大臣照會,尚須加重懇請酌奪等語。除載勛已賜令自盡,毓賢已飭即行正法,均各派員前往監視外,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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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載瀾,均定為斬監候罪名,惟念誼屬懿親,特予加恩,發往極邊新疆,永遠監禁,即日派員押解起程。剛毅情罪較重,應定為斬立決,業經病故,免其置議。英年,趙舒翹,昨已定為斬監候,著即賜令自盡,派陝西巡撫岑春?前往監視。啟秀,徐承煜,各國指稱力庇拳匪,專與洋人為難,昨已革職,著奕劻,李鴻章照會各國交回,即行正法,派刑部堂官監視。徐桐輕信拳匪,貽誤大局,李秉衡好為高論,固執釀禍,均應定為斬監候,惟念臨難自盡,業經革職,撤銷恤典,應免再議。至首禍諸人所犯罪狀,已於前旨內逐一明白聲敘矣。欽此。


王公大臣受辱記

當聯軍之入京也,徐相國桐尚在,避匿馬大人衙同某相國故第,初無殉難意,其子承煜逼之曰:“吾父庇佑拳匪,久為各國指目,洋兵必不見容。若被搜捕,合家皆將不免。若父能死,既得美名,又紓各國之恨,家人或可幸免。惟兒輩則仍當隨侍地下耳。”徐乃涕泣自縊,屍懸梁間。承煜即棄之而遁。


其時近支王公,貝子,貝勒及宗室諸人,徐隨扈外,留京者尚多。怡親王為某國軍所拘,既如箠楚,復令為諸兵浣衣,督責甚嚴,卒以困頓不堪而自裁。克勒郡王亦與慶部郎寬同時被拘,楚辱備至,復使同馱死屍出棄之,日往返數十次,不准稍息。日食以麵包一枚,清水一盂。二人頤養素優,不耐其苦,數日後乘隙往訴李相,哭求設法。李無如何,慰而遣之。其他王公,貝子,貝勒等,財產既盡,生計日絀,每以寶石頂及朝珠等物,沿街求售,又無人顧問。


啟秀初為日軍拘禁,既因母死,李相為之緩頰,請放假十日,俾歸治母喪;日軍許之,惟恐其逃逸,仍以繩系其一手,使人牽之偕行。啟治喪已,往見慶邸,慶邸諷以微詞,啟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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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退而就禁。


崇綺則於城破後,僅以身免,其眷屬盡為聯軍所拘,驅諸天壇,施無禮以為樂。崇子葆公爵知之,憤忿無地,即自縊以死。崇至保定,聞之,亦自裁焉。崇家本富素,講求服飾,城破,遭聯軍罄其所有衣服三千餘襲,頃刻而盡,寸絲尺縑無遺。


聯軍統帥瓦德西既至京,乃駐節禁城,就儀鸞殿而居。李相入京,嘗與訂期會晤,瓦帥欲於殿上見之,李堅以不敢僭入為辭。瓦帥不能強,始與易地相見。


又前安徽巡撫福潤,為故相倭文端公之子,向居京師,其母年九十餘。聯軍入城,福死之,其家被掠,眷屬盡失。其母為某國兵所獲,挫辱備至,亦死焉。


天津府知府沈家本,以嘗與源匪往來,城陷時為聯軍所獲,擬以監禁若幹年之罪。旋經某教民在旅順西官處,控以袒匪害教,遂復將沈解至旅順對質。有見者謂沈縲紲就道,無異平時官府之遞解犯人。


北塘炮台被攻記

德兵於西九月十九號,即華閏月十六日下午三點鐘時,由天津整束隊伍,往攻北塘炮台。當起行登車時,津地留守各西兵,奏軍樂以送之。旋又有法國炮隊一隊,隨後而行。


至軍糧城時,德兵下車。該處有俄兵屯?,德兵到後,即由兩軍統將,互相會晤,議定德兵為中軍,以俄兵為其左翼,分道開隊至塘沽取齊。兩軍既合,復有俄國水師兵多名前往助戰。至中夜十二點鐘時,德俄兩軍統將會集麾下各弁,共議進取之策。時火車早經預備遂傳令各兵登車。約行十餘里,各兵即下車涉鹽池泥澤而行。


至炮台前,已二點鐘左右。當由俄炮隊先行開炮。計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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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後,炮臺上始行還炮,惟炮彈皆由左而落,故洋兵非特並無死傷,反從右面攻擊。


未幾,又以德步兵為前隊,而以炮隊為之殿,復又逼近數里。時天已漸明,華兵始接連開炮。其炮台之在南面者,更開放不已。在台兵弁,似極勇猛,只以準頭不能瞄準,故洋兵並不畏懼。又復奮勇前進,正行之際,地雷忽從左而起,而洋兵適在其右,是以一無損傷,因各格外加意。少選地雷又忽炸發,其聲盤旋不已。有馬隊兵官二員,適當其厄,人馬均飛入半空,肢体分為數段而墮。各兵乃大驚,分負傷者退回,而以炮兵列於前,鼓勇開放。槍彈皆向炮台而落,無一為虛發。


至七點鐘時,兩軍炮聲更緊。乃轉瞬間,炮臺上濃煙忽爾迷漫,火焰即沖空而起。蓋其中火藥房為洋兵炮彈所擊中,故即了火也。其時北面炮臺上之大炮,及洋兵所放之炮,彼此已各受傷,難以再放。惟華兵尚有一炮,未曾損傷,然開放亦稍緩矣。


至八點鐘時,大雨驟下,兩軍始各停戰。而炮臺上之火,亦已救息。洋兵收隊後,點視各兵,傷亡甚眾。遂將傷者送回天津醫治。一面復行計議,明知炮台堅固,非可以尋常炮火攻取,乃特派兵至津,將前者攻奪津城之列低炮二尊,於夜間由火車運往。乘炮台不備,突然向之開放。華兵初尚竭力支持,嗣因綠氣飛舞,聞者輒斃,乃始不支而退。炮台遂為洋兵所據。


是役華兵所用皆無煙火藥,開放時只見火光一閃,炮聲已從空而下,故洋兵之死者,難以數計。然華兵則亦屍骸枕藉,血流成渠矣。


保定失守記

聯軍以保定曾經殺害教士,其幸免者尚逗留在彼,遂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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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師問罪。公議以英提督介斯星率英,法,德,意四國兵士,於閏八月十九日由京津同時拔隊前往。


及抵保定,則法國游騎已先期而至。凡各要隘處,悉已懸以法旗。其時華兵亦已早經撤往他處矣。


直藩廷方伯雍知聯軍又大至,乃率所屬各官出郊以迎。聯軍初尚並無動作,僅令方伯回署,而以騎兵三百名入城,周歷四廂,復以各國旗幟遍插城垣。翌日,始將廷方伯,奎恆,王占魁拘拿。時譚道文煥適在保定獄,亦由聯軍解赴天津,處以梟首之刑。並設公案於督署大堂內,各統帥列坐,提方伯等三人跪階下,一如華例審問,歷訊以何故殺害教士。方伯侃侃而對,幾無以屈。因即按照西例,當場翻以槍斃之。復將各城門樓,及城堵東北角城隍廟,三聖庵等處轟毀,以示罪城之意。


由是保定遂為四國所據。


慶王李相與聯帥瓦德西問答記

議和全權大臣李少荃中堂進京後,以聯軍統帥瓦德西既亦在京,自應往謁,以伸主誼,且以和局開議在即,亦須稍通款曲,不無裨益之處。遂於九月二十四日會同慶王,隨帶譯員蔭午樓副都統等,命駕前往。


李相先至,瓦統帥脫帽以迎,執手為禮。


彼此坐定,寒暄畢。先是李相雲:“貴統帥氣體甚好。”


統帥雲:“托庇甚好,中國天氣與吾極宜。貴大臣與吾前數年在德國會晤後,目下貴大臣體氣尚好,吾甚喜悅。”李相雲:“吾前在德國時,因事忙不獲與貴統帥暢談。今日得見,甚為欣喜。”統帥雲:“貴大臣在中國聲望甚著,吾已早聞。今日得以復見,何幸如之!”李相雲:“貴統帥今年若幹歲,諒已七十矣?”統帥雲: “吾年六十八歲!”李相雲:“貴統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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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尚能來華,真可異也!”統帥雲:“吾慕中國已久,深願來華一游,以長見識。”李相雲:“華民均不願遠游,與貴統帥所言,殊覺相反。”統帥雲:“貴大臣盡可勸令以後宜至他國游歷。”李相雲:“吾在歐洲時,見各國殷富,甚為駭愕。”


統帥雲:“英人韋禮遜所著之書,有道及貴大臣事者,吾曾讀及。韋禮遜言談:使貴大臣能如前勸令貴國人民,則貴大臣將有益國家不淺。”李相雲:“不幸中國居高位者知識甚淺,致中國大為所害,華民亦不願有鐵路電線等物。”瓦帥雲:“從前德民亦然,當鐵路新出時,德民均不願有之,經久亦知其為有國者所不可不有之物。”李相雲:“和議成後,中國自當即行開辦鐵路。”瓦帥雲:“如和議一成,歐洲各國即將以巨款借與中國,以為建造鐵路之用。”李相雲:“吾甚望中國民智漸開。”瓦帥雲:“吾深知中國極富,但須設法以變之耳。鐵路後來更大有用處。”李相雲:“中國刻下仍貧。”瓦帥雲“歐美各處,吾殆已行遍,深知鐵路之有用。貴大臣在德國時,曾談及毛針軍。將軍,即吾師也。渠亦深知鐵路之有用者。”


李相雲:“吾在德時,毛將軍已故數年,獨幸與卑士麥克王爵談有數點鐘之久。”瓦帥雲:“吾亦深知此事。”李相雲:“貴統帥彼時在漢勃克鄰近某處為統帶官,卑士麥克王爵宅第去漢勃克並不遙遠。”瓦帥雲:“約一點鐘時可至。”李相雲:“貴統帥大約與卑士麥克王爵為良友?”瓦帥雲:“然,吾二人交誼始終無渝。” 李相雲:“刻下和倫洛熙王爵是否為德國宰相?”瓦帥雲:“否,近已告退。”李相雲:“繼為德相者何人?”瓦帥雲:“褒洛孚伯爵也。該伯爵年羅尚未甚老。”


李相雲:“和倫洛熙王爵已逾八旬否?”瓦帥雲:“已逾八旬。”李相雲:“刻下是否褒洛孚伯爵為德國首相?”瓦帥雲:“然。”李相雲:“毛奇將軍有子否?瓦帥雲:’毛奇將軍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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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侄甚多。”瓦帥又雲:“北京氣候頗冷。”李相雲:“貴統帥置有火爐否?”瓦帥雲:“有。此間天氣與吾頗相宜。德國秋冬之間,雨水頗多,北京則否。”李相雲:“刻下望雪甚殷。”李相又雲:“德王刻在柏林否?”瓦帥雲:“德皇刻在柏林,體氣極好,共有皇子□人。”李相雲:“吾在柏林時,皇子尚無如此之多。” 李相又雲:“德皇后近體如何?”瓦帥雲:“皇后體氣極好。”李相雲:“吾在柏林時,曾蒙皇后賜宴,吾亦曾見過皇子。貴統帥共有幾子?”瓦帥雲:“無。”李相雲:“貴統帥已成婚否?”瓦帥雲:“業已娶親。”李相雲:“貴統帥自一千八百七十年起,是否一向帶兵?”瓦帥雲:“然,中間有時參辦交涉事宜。”瓦帥又雲:“貴大臣在此頗無所擾否?”李相雲:“然”瓦帥雲:“兵爭一事,無論何人,殊形不便。”李相雲:“孟公使暨立側爾副將近狀如何?”瓦帥雲:“孟公使等體氣甚好。立側爾副將刻回保定,渠素來欽佩貴大臣。”李相雲:“立側爾副將暨希立克新,乃上等之陸軍教習。”瓦帥雲:“吾極望以後中國再聘用德國教習。” 李相雲:“聯軍以德國為首務國,所出之主意,他國自必樂從。”瓦帥雲:“吾亦望如此。但貴大臣必須與吾會同辦理,則事自無難辦者。”李相雲:“吾聞聯軍將往張家口。”瓦帥雲:“否,不過至長城為止,該處聞有華兵。”李相雲:“該處如有華兵,無非為彈壓地方起見。”瓦帥雲:“保守府附近各處亦有華兵,該兵並不剿除團匪。”李相雲:“北方華軍,專為彈壓地方起見,並不與西人為難。”瓦帥雲:“此間華軍無紀律者頗多,北省人民頗不願有之。”李相雲:“吾意此系道路之言,並不確鑿。”瓦帥雲:“如貴大臣能保華軍不與聯軍相近,則吾必不遣兵前往各處。”李相雲:“聯軍所占各處,吾不甚詳悉。”


瓦帥雲:“吾將示貴大臣以圖。”李相雲:“謝謝。”李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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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德軍將往張家口否?”瓦帥雲:“如華軍與之抗拒,則德國軍必往。又聞該處有某教會在彼,為百姓所虐待。”李相雲:“吾知該處教會,斷不至有險況。吾已到京,當更無是事。”瓦帥雲:“此軍不可不發。”李相雲:“保定府乃拳匪淵藪,刻下已甚安靜。”


語至此,慶王至。瓦統帥遺德兵宮布立克新迎之。


瓦帥雲:“貴大臣近得兩宮消息否?”李相雲:“兩宮情形,大略同前。”瓦帥雲:“北京與兩宮如何通電?”李相雲:“此間致電上海,再轉漢口而入西安。貴國大皇帝曾勸皇上返蹕北京,奈吾皇上甚膽怯。”


時慶王已到,即經李相引進。


慶王雲:“吾久望與貴統帥締交。”瓦帥雲:“今日得見王爺,吾心甚喜。”慶王雲:“吾願來已久。”瓦帥雲:“吾亦久欲來中國,今日幸得如願。中國情形,吾前雖未來,然見之書中者頗多。所不幸者,此來為兵爭事起見耳。”慶王雲:“亨利親王,吾曾見過。”瓦帥雲:“亨利親王曾告我雲:北京人民,待之甚厚。”慶王雲:“吾與亨利親王亦曾敘談多次。”慶王即言及德使被戕,我兩宮暨中國人民均為惋惜抱歉之意,繼雲:“各統帥覺北京寒冷否?”瓦帥雲:“吾刻已按照中國例,以皮衣禦寒。北京有皮貨,實為天下所僅見。”慶王雲:“德國氣候與北京相同否?”瓦帥雲:“大約相同,惟冬日較北京更短,北京似覺較好。”慶王雲: “貴統帥今年若幹歲?”


瓦帥雲:“六十八。想王爺比吾至少小十歲。”慶王雲:“六十三歲。”瓦帥雲:“王爺有宮在北京否?”慶王雲:“有,不過甚小,與此間相距甚近。”瓦帥雲: “有避暑宮否?”慶王雲:“有,亨利親王來華,曾在該處早膳。”瓦帥雲:“是否與皇上避暑宮相近?”慶王雲:“然。貴統帥帶有馬車來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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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瓦帥雲:“然,不意此間人民見之,頗為駭異。”慶王雲:“此間此物極為罕見。”瓦帥雲:“歐洲馬車甚有用,中國亦宜用之,其有用處與鐵路相等。”慶王雲:“貴統帥帶來者是否駕以雙馬?”瓦帥雲:“然,如行遠,則駕四馬。”慶王雲:“此間道路崎嶇,馬車殊形不便。”瓦帥雲:“如駕良馬,即可無虞。此間城內佈置甚好,皇宮尤妙。”慶王雲:“惜刻下只餘廢址頹垣。”瓦帥雲:“甚望兩宮早日回京。”慶王雲:“如欲北京一切複舊,此系最難之事。”瓦帥雲:“吾適間與李相接談,以王爺來而止。吾曾問中國皇上能早日回京否?”慶王雲:“吾望皇上早日東歸,惟刻下難於佈置,請貴統帥轉請各公使早將和議條款議定。”” 瓦帥雲:“約數日內即可照辦。”慶王雲:“甚望如此。近日皇上有諭雲:“和議一有頭緒,即將返蹕。況貴國大皇帝,亦請皇上回京。”統帥雲:“王爺須知吾已奉令,以皇帝禮接待皇上。”慶王雲:“甚善。”又雲:“一年前亨利親王來時,敝國亦以禮接待。”


統帥雲:“彼時德王聞之甚喜。吾德皇亦甚願與中國共守和局,方中東構釁時,德皇即有此言。”慶王雲:“吾知德皇待中國極好。貴統帥在貴國向居何職?”統帥雲:“吾充巡閱德國陸軍之職。”言及此,即顧其翻譯官雲:“請將此職發明,俾王爺詳知。”慶王雲:“此位其高,惟甚辛苦。貴統帥常見亨利親王否?”統帥雲:“在克伊爾地方,時常與相見。”慶王雲:“亨利親王刻管何營?”統帥雲:“亨利親王現正休息,明春即當復出。”李相雲:“德皇太子是否尚在學堂讀書?”瓦帥雲:“否,已入軍營,一二年內再入大學堂附學,其所占地步甚好。”慶王雲:“今年若幹歲矣?”瓦帥雲:“十八。”


李相雲:“吾亦見過。”瓦帥雲:“為太子者,必至陸軍學堂學習方可。蓋陸軍乃有國者之基也。”慶王雲:“誠如貴統帥


西巡迴鑾始末


所言,吾亦充過武官。”瓦帥顧蔭午樓副都統方雲:“足下德語極佳,在敝國究有若幹年之久?”蔭雲:“自一千八百七十七年至一千八百八十二年,吾在德奧兩國。”瓦帥雲:“彼時足下若幹歲?”蔭雲:“念七歲。”瓦帥雲:“柏林較維也納好否?”蔭雲:“各有好處。”李相又言及聯軍所據地方之圖。


瓦帥雲:“聯軍刻修楊村北京鐵路,不日即可開用。鐵路鄰近各處居民,必須安靜方可。吾望該處已無拳匪。以後此線,亦可為百姓轉運之用。”李相雲:“俄軍修理鐵路工程,並無停止。”慶王雲:“拳匪前將該處鐵路拆毀。”李相雲:“拳匪已死,無須再言。惟北京至楊村鐵路,能複舊否?”瓦帥雲:“吾意自能複舊。惟鄰近人民,均須安靜,否則當以槍斃。設有事端,該處人民,不能辭其責。”李相雲:“如有兵保護,則必無其事。蓋該處人民,畏兵如虎也。”瓦帥雲:“北京居民,未歸者尚多否?”慶王雲:“歸者約有大半。鋪戶以無本錢,故未開者尚多。”瓦帥雲:“居民在京者,其產業或可保全。此間華民,偷竊他人物件者甚多。” 慶王雲:“貴統帥所言甚是。”瓦帥雲:“吾之閱歷系自幾經戰陣而來,兵爭之時,居民有財產者,不宜他往。如北省一帶,能從此安靜,吾心更喜。”慶王雲: “謝謝。吾深望以後中外成為一家。”瓦帥微笑。李相雲:“深望和局即可開議。”瓦帥雲:“約日內即可開辦。但和議既開,亦須早有歸結。不過中國須吃虧耳。如早日歸結,則吃虧處略可較少。”李相雲:“現欲與華軍通信,以無電報,故殊形不易。請貴統帥給與護照。”瓦帥雲:“此非必需之物,況貴國送信章程已極好,不必再多此周折!”李相雲:“如貴統帥給與護照,較為便益。”瓦帥雲:“如華軍不在聯軍所占處駐札,則吾能設法令人幫同信差通信。”李相雲:“護照不但作送信之用,即派員他往,亦可用之。”瓦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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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如信中言能使吾知,即可照辦。”慶王雲:“所通各信,自與兵事無干。”瓦帥雲:“既與兵事無干,即可由吾處代寄。”李相雲:“如有上諭前來,亦須護照。”瓦帥雲:“容吾思之。吾望自此以後,常與貴大臣相見。”慶王雲:“刻下各信,均已扣留。”瓦帥雲:“吾想並無此事。惟刻下萬不能以護照相與,必須容吾三思。”慶王雲:“如所送之信,業經延擱,信差當可放行矣。”李相雲:“既無護照,則吾豈能發遣信差?”瓦帥雲:“必須容我三思後再奉覆。華軍在直隸省尚多,必須遣往他處。其餘辦事各員,如與聯軍有益者,自可容之。”


李相雲:“然則貴統帥於在直辦事各華官,並無阻難之意矣。”


言至此,慶王,李相,即行告別。


聯軍剿匪紀

聯軍統帥瓦德西抵京後,所有北方用兵情形列下:西九月二十九號,即華閏月初六日起,至十月三號,即閏月初十止,德兵一隊歸利地白男爵管帶,由津前往靜海縣,該處華兵向南而退。


西十月八號,即閏月初五日,至九號,即十六日止,意兵一隊由天津往楊村西北向某處,該處凡戕教鄉村,悉行焚毀。


西十月十二號,即閏月初九日,至十一月六號,即九月十五日止,英,法,德,意四軍,由京津兩處分赴保定。當聯軍未到時,華兵即已向西南方某處而退。保定府府城,則已於西十月十四號,即閏月二十一日,為法軍先據。至西十月十九號,即閏月二十六日,各軍方到。


保定府既定後,聯軍分三隊回京。其由利測曾提督統帶之英兵,則自蓉城縣郎坊馬家鋪而歸。途中遇有拳匪鄉莊,俱經焚毀。其歸葛利恩尼統帶之意,德兩軍,則由獻縣,清縣,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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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而歸,途與華軍四隊相遇,該華軍各將兵器分納。至歸諾蒙提督所帶之英,德,意三軍,則自易州,而歸,在某處亦遇華兵,敗之。英軍歸津者,途遇拳匪其營寨亦經焚毀。


西十月二十二號,即閏月二十九日,至十月二十七號,即九月初五日,德軍一隊由楊村繞香河縣而歸。


西十月二十二號,即閏月二十九日,日軍一隊,由楊村繞寶坻縣而往河西務,西十月二十四號,即九月初二日,至十一月二十八號,即十月初七日由楊村繞寶坻縣,河西務,而往楊村。此外尚有俄軍一隊,則由天津往楊村。兩軍均遇拳匪,大敗之。


西十月二十五號,即九月初三日,至十月二十九號,即九月初七日,俄軍一隊由蘆台繞寧河而歸。


西十月二十五號,即九月初三日,陸軍一隊由保定往某處,途遇拳匪,勝之。西十月二十七號,即九月初五日,俄軍一隊由山海關往某處,此外更有俄軍一隊亦由山海關往他處。兩軍俱途遇拳匪頗多,均大敗之。西十一月一號,即九月初十日,俄軍一隊由山海關往他處,大敗拳匪於途。


西十一月一號,即九月初十日,至三號,即十二日,德軍一隊由天津繞河西務,馬家鋪,入京。


西十一月四號,即九月十三日,至六號,即十五日,俄軍一隊由天津繞楊村,寶坻縣而歸。


西十一月四號,即九月十三日,俄軍一隊由天津往某處。


西十一月五號,即九月十四日,至六號,即十五日,奧,德兵一隊往某處,該處所有拳匪鄉莊,悉經焚毀。


西十一月七號,即九月十六日,日兵兩隊,一由北京,一由通州,前往某縣。


西十一月十二號,即九月二十一日,至十二月四號,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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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三日,德,奧,意兵一隊,由約克伯爵管帶,繞南口,宣化往張家口,將華軍大隊悉行驅往山西。


西十一月十九號,即九月二十八日,至十一月二十五號,即十月初四日,德兵一隊由北京往長城,遇拳匪,與戰,大敗之。


西十一月二十三號,即十月初二日,德兵一隊由天津繞東安,武定兩縣而歸。


西十一月二十九號,即十月初八日,德兵一隊由山海關入北京。


西十二月一號,即十月初十日,德兵一隊沿天津運糧河兩岸而往滄州,華兵退往山東。


罪魁奉旨賜死記

前尚書趙舒翹之賜令自盡也,先是上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上諭,本欲定為斬監候罪名,已由臬司看管,家屬均往臬署待候。


先一日太后謂軍機曰:“其實趙舒翹並未附和拳匪,但不應以拳民‘不要緊’三字復我。”趙聞,私幸老太后可以貸其一死。


廿九日,外面紛傳西人要定趙舒翹斬決之罪,於是西安府城內紳民咸為不服,聯合三百餘人,在軍機處呈稟,願以全城之人保其免死。軍機處不敢呈遞。刑部尚書薛允升,本趙之母舅,謂人曰:“趙某如斬決,安有天理!”至初二日,風信愈緊,軍機處自早晨六點鐘入見太后,至十一點始出,猶不能定趙之罪。而鼓樓地方,業已聚集人山人海,有聲言欲劫法場者,有聲言:“如殺大臣,我們即請太后回京城去!”又有看熱鬧者。


軍機處見人情洶洶如此,入奏太后不如賜令自盡。至初三日,而賜令自盡之上諭下矣。是日早八點鐘降旨,定酉刻覆命。於是岑中丞銜命前往。宣讀畢,趙跪謂中丞曰:“尚有后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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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曰:“無。”趙曰:“必有后旨也!”其時趙夫人謂趙曰:“我夫婦同死可耳!必無後命矣!”遂以金進,趙吞少許。午後一點至下午三點鐘,毫無動靜,猶精神大足,與家人講身後各事,又痛哭老母九十餘歲,見此大慘之事。其時趙之寅友及親戚,往視者頗多。岑中丞始止之,既而亦聽之。趙謂戚友曰:“這是剛子良害我的!”岑見趙聲音巨集朗,竟不能死,遂命人以鴉片煙進。五點鐘,猶不死。又以砒霜進。至是始?倒呻吟,以手捶胸,命人推抹胸口,但口說難過而已。其時已半夜十一點鐘,岑急曰:“酉時覆命,已逾時矣!何為仍不死!”


左右曰:“大人何不用皮紙蘸燒酒捫其面及七竅?當氣閉也。”


岑如法,用皮紙蘸燒酒捫之,共捫五張,久之不聞聲息,而胸口始冷。夫人痛哭後,遂亦自盡。按趙之身體最為強旺,故不易死,又有意候旨,大約鴉片煙所服有限也。


莊王載勛之待罪蒲州也,在行台居住,其妾其子隨之。葛寶華奉賜令自盡諭旨,銜命前往。及抵蒲州,到行台,為時尚早,門外放炮迎迓。莊王大罵曰:“何故無端放炮?”左右曰:“欽差葛寶華至。”莊王曰:“其我之事乎?”左右曰:“欽差過境耳。”及葛寶華入,莊猶詳詢行在各情形,葛不深答。


行台之後本有一古廟,葛往視有空房一間,遂設為莊王自盡之所。懸帛於梁,鎖之。旋飭蒲州府及營縣派兵彈壓。傳命有旨,飭莊王跪聽。莊奉傳,挺身而至,謂葛曰:“要我頭乎?”葛不語,但讀旨。莊曰:“自盡耳!我早知必死,恐怕老佛爺亦不能久活!”又謂葛曰:“與家人一別,可乎?”葛曰:“請王爺從速!”其時莊王之子妾亦至矣。莊王謂其子曰:“爾必為國儘力,不要將祖宗的江山送洋人!”其子哭不能答。妾則滾地昏闕,不知人事矣。莊曰:“死所何處?”葛曰:“請王爺入此房內。”莊入,見帛已高懸,掉頭謂葛曰:“欽差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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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周到,真爽快!”遂懸帛於頸,不過一刻,即已氣絕。


前都察院左都御史英年,為人極膽小。十二月廿五日降旨在陝西省監監禁趙舒翹,則有家人探視英年,則一人岑寂,終夜哭泣,謂人曰:“慶王不應不為我分辨!” 人不敢答。至元旦,眾皆以歲事忙碌,不暇之顧。英年哭至中夜,忽無聲。次午,家人見其伏地氣絕,滿面泥污,眾趨視之,乃知其以污泥蔽塞滿口而氣絕者。然是時尚未奉朝命也。眾不敢以死聲張,直至初三日旨下,始稟岑中丞覆命。


端王載漪,未奉旨發往極邊時,已在寧夏。及傳旨發往極邊,大阿哥已如痴如呆,而端王奉發充之旨,不惟不驚,,而反大喜。謂人曰:“這已是皇上恩典了,咱們尚等什麼?快些往新疆走,不要動皇上盛怒了!”又急問左右曰:“咱門阿哥有罪乎?”眾曰:“不聞旨。”端王曰:“卻不與他相干,諒無妨也。”故奉旨之日,端王即兼程起行,深恐西人再加以正法之罪也。


山西巡撫毓賢,自奉發遣新疆之旨,押解起行,業已一路帶病,不能行走。及聞正法之旨,早已人事不知,如昏如夢,不似在任時暴虐情形。在正法之先一日,已經病危,故拖至殺場,毫未費事。又傳聞毓賢當未死之先,甘肅城內,並有人張貼告白,約會大眾代為請命免死。毓知事無益,亦發告白一紙,自明其死光明正大,囑大眾勿阻。又自輓二聯,其一雲:“臣死國,妻妾死臣,誰曰不宜?最堪悲老母九旬,嬌女七齡,耄稚難全,未免致傷慈孝治。


我殺人,朝廷殺我,夫復何憾!所自愧奉君廿載,歷官三省,涓埃無補,空嗟有負聖明恩。”


其一雲:


“臣罪當誅,臣志無他!念小子生死光明,不似終沈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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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


君恩我負,君憂誰解?願諸公轉旋補救,切須早慰兩宮心。”

意者將死哀鳴歟?然詞氣從容,病中未必能為此也,或其友代為捉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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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緒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諭 (慈禧)

光緒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內閣奉上諭

本年夏間,拳匪構亂,開釁友邦,朕奉慈駕西巡,京師雲擾。迭命慶親王奕劻,大學士李鴻章,作為全權大臣,便宜行事,與各國使臣止兵議和。昨據奕劻等電呈各國和議十二款,大綱業已照允,仍電飭該全權大臣將詳細節目悉心酌核,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既有悔禍之機,宜頒自責之詔,朝廷一切委曲難言之苦衷,不能不為爾天下臣民明諭之。此次拳教之禍,不知者咸疑國家縱庇匪徒,激成大變,殊不知五六月間屢詔剿拳保教,而亂民悍族,迫人於無可如保,既苦禁諭之俱窮,復憤存亡之莫保。迨至七月二十一日之變,朕與皇太后誓欲同殉社稷,上謝九廟之靈,乃當哀痛昏瞀之際,經王大臣等數人,勉強扶掖而出,於槍林炮雨中倉皇西狩。是慈躬驚險,宗社貼危,成墟,衣冠填壑,莫非拳匪所致,朝廷其尚護庇耶?夫拳匪之亂,與信拳匪者之作亂,均非無因而起。各國在中國傳教,由來已久,民教爭訟,地方官時有所偏:畏事者袒教虐民,沽名者庇民傷教。官無辦法,民教之怨,愈結愈深。拳匪乘機,浸成大釁。由平日辦理不善,以致一朝驟發,不可遏抑,是則地方官之咎也。淶涿拳匪,既焚堂毀路,急派直隸紅軍彈壓,乃練軍所至,漫無紀律,戕虐良民。而拳匪專恃仇教之說,不擾鄉裡,以致百姓皆畏兵而愛匪。匪勢由此大熾,匪黨亦愈聚愈多。此則將領之咎也。該匪妖言邪說,煽誘愚人,王公大臣中,或少年任性,或迂謬無知,平時嫉外洋之強,而不知自糧,惑於妖妄,詫為神奇,於是各邸習拳矣,各街市習拳矣。或資拳以糧,或贈拳以械,三數人倡之於前,千萬人和之於下。朕與皇太后方力持嚴拿首要,解散脅人之議,特命剛毅前往諭禁,乃竟不能解散。而數萬亂民,膽敢紅巾露刃,充斥都城,焚掠教堂,圍攻使館。我皇太后垂簾訓政,將及四十年,朕躬仰承慈誨,夙昔睦鄰保教,何等懷柔?而況天下斷無殺人放火之義民,國家豈有倚匪敗盟之政體?當此之時,首禍諸人,叫囂隳突,匪黨紛擾,患在肘腑,朕奉慈聖,既有法不及眾之憂,浸成尾大不掉之勢。興言及此,流涕何追!此則首禍王大臣之罪也。然當使館被圍之際,屢次諭令總理衙門大臣前往禁止攻擊,並至各使館會晤慰問,乃因槍炮互施,竟至無人敢往,紛紜擾攘,莫可究詰。設使火轟水灌,豈能一律保全?所以不致竟成巨禍者,實由朝廷極力維持,是以酒果冰瓜,聯翩致送,無非朕仰體慈懷,惟我與國,應識此衷。今茲議約不侵我主權,不割我土地,念列邦之見諒,疾愚暴之無知,事後追思,慚憤交集。惟各國既定和局,自不致強人以所難。關奕劻,李鴻章,於細訂約章時,婉間力辦,持以理而感以情。各大國信義為重,當視我力之所能及,以期其議之必可行。此該全權大臣所當竭忠盡智者也。當京師擾亂之時,曾諭令各疆臣,固守封圻,不令同時開釁,東南之所以明訂約章,極力保護者,悉由遒奉諭旨,不欲失之之意。故列邦商務,得以保全,而東南疆臣亦藉以自固。惟各省平時,無不以自強為辭,究之臨事張皇,一無可恃,又不悉朝廷事處萬難,但執一偏之詞,責難君父;試思乘輿出走,風鶴驚心,昌平宣化間,朕侍皇太后素衣將敝,時豆粥難求,困苦鎧寒,不如氓庶。不知為人臣者,亦嘗念及憂辱之義否?總之,臣民有罪,罪在朕躬。朕為此言,並非追既往之愆尤,實欲儆將來之玩泄。近二十年來,每有一次釁端,必有一番誥誡,臥薪嘗膽,徒托空言。理財自強,幾成習套。事過以後,徇情面如故,用私人如故,敷衍公事如故,欺朝廷如故。大小臣工,清夜自思,即無拳匪之變,我中國能自強耶?夫無事且難支拄,今又構此奇奇變,益貧益弱,不待智者而後知。爾諸臣受國厚恩,當於屯險之中,竭其忠貞之力:綜核財賦,固宜亟償洋款,仍當深恤民艱;保薦人才,不當專取才華,而當內觀心術。其大要,「去私心」「破積習」兩言。大臣不存私心,則用人必公;破除積習,則辦事著實。惟公與實,乃理財治兵之根本,亦即天心國脈之轉機。應即遵照初十日諭旨,妥速議奏,實力舉行。此則中外各大臣,所當國爾忘家,正己率屬者也。朕受皇太后鞠勞訓養,垂三十年,一旦顛危至此,仰思宗廟之震驚,北望京師之殘毀,士大夫之流離者數千家,兵民之死傷者數十萬,自責不暇,何暇責人?所以諄諄誥諭者,則以振作之與因循,為興衰所由判,切實之與敷衍,即強弱所由分。固邦交,保疆土,舉賢才,開言路,己屢次剴切申諭。中外各大臣其各凜遵訓誥,激發忠忱,深念殷憂啟聖之言,勿忘盡瘁鞠躬之誼。朕與皇太后有厚望焉。將此通諭知之。欽此。